密道出口外的荒林裡,夜霧像浸了冰,黏在臉上涼得刺骨。董天寶扶著張君寶跨上黑馬,手指剛攥緊韁繩,就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不是奔著他們來的,倒像是有人在林間追逐,夾雜著元兵粗嘎的喊罵。
“先躲起來!”易繼風壓低聲音,翻身下馬,將馬牽到一棵粗壯的老槐樹下,用枯枝雜草蓋住馬身,連馬蹄印都用土掩了。董天寶也趕緊拽著張君寶躲到樹後,只留半隻眼睛從樹縫裡往外看,手心悄悄摸向懷裡的生鏽匕首——那是之前在少林柴房找到的,雖鈍,卻能應急。
沒過多久,五道人影衝破霧氣,為首的是個穿紅衣的少女,扎著高馬尾,手裡握著柄短刀,刀身還滴著血,染紅了半截褲腳。她身後跟著四個元兵,手裡的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嘴裡喊著:“小賊,別跑!把搶的糧食交出來!不然砍了你的腿!”
少女腳步踉蹌,左腿褲腳滲出暗紅的血,顯然是受了傷。她回頭瞥了眼追來的元兵,咬著牙拐進一片矮樹叢,卻沒注意到前方有個半人深的土坑,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進去。
“小心!”董天寶下意識喊出聲,同時撿起塊鵝蛋大的石子,屈指彈向少女腳下的雜草——石子打在草莖上,發出“沙沙”的脆響,剛好提醒少女頓住腳步。
少女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董天寶藏身的方向,眼裡滿是警惕,短刀橫在身前:“誰?出來!”而那四個元兵已經追了上來,看到樹後的董天寶三人,頓時樂了:“好傢伙,還有同夥!今天正好一鍋端,回去跟劉公公領賞!”
易繼風剛要拔刀,董天寶卻按住他的手腕,低聲說:“別硬拼,他們有四個人,而且說不定還有援兵。”他抬眼看向那紅衣少女,朗聲道:“姑娘,我們不是元兵的人,是從少林出來的雜役,不如聯手先把這些雜碎解決了?”
少女猶豫了一下,看到元兵已經圍上來,彎刀都快指到鼻尖,也顧不上多想,握著短刀就衝了過來:“好!左邊兩個歸我!你們對付右邊的!”
董天寶點頭,掏出懷裡的匕首,迎向右邊的元兵。這元兵是三流中期的實力,揮著彎刀就往他頭上砍,刀風帶著鐵鏽味。董天寶仗著《易筋經》加持的反應速度,側身躲開,同時用匕首划向元兵的手腕——他沒學過什麼精妙刀法,全靠前世看武俠劇的經驗,專挑敵人破綻下手。
“啊!”元兵慘叫一聲,彎刀“噹啷”掉在地上,手腕上的血噴了出來,濺在董天寶的粗布衫上。董天寶趁機一腳踹在他膝蓋上,元兵“噗通”跪倒在地,董天寶再補一刀,匕首扎進元兵的脖子,直接結果了他的性命。
另一邊,易繼風已經解決了一個元兵,正跟第三個元兵纏鬥。那元兵是三流後期,手裡的彎刀舞得虎虎生風,刀光幾乎裹住全身,易繼風靠著《名劍八式》的殘招,一時竟佔不到便宜。董天寶剛要上前幫忙,就聽見身後傳來張君寶的喊聲:“天寶,小心身後!”
董天寶猛地回頭,看到第四個元兵正繞到他身後,彎刀直刺他的後背,刀尖都快碰到粗布衫。他趕緊往旁邊撲,彎刀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帶起一片布屑,還劃開了一道淺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就在這時,一道紅衣身影突然衝過來,短刀直刺元兵的後心——是那紅衣少女!
“噗嗤”一聲,短刀刺入元兵體內,元兵悶哼一聲,身體軟倒在地。少女拔出短刀,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左腿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染紅了腳踝:“多謝了,這位兄弟。”
董天寶剛要說話,就聽見遠處傳來更多的馬蹄聲,還有元兵的呼喊:“快!前面有血腥味,肯定是那小賊!”
“不好,元兵援兵來了!”易繼風臉色一變,拽過身邊的黑馬,“我們得趕緊走!再晚就被包圍了!”
少女也急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開啟一看是半袋雜糧:“這是我從元兵糧車上搶的,要送到山下設的義軍據點,要是被他們追上,據點的老弱就沒吃的了!”
董天寶盯著那袋糧食,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火把,突然有了主意:“易兄,你帶著君寶和糧食先走,從左邊的小路去洛陽分舵,我跟這位姑娘引開元兵,半個時辰後在分舵匯合。”
“不行!”張君寶趕緊拉住董天寶的手,手指都在抖,“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跟你一起引開他們!”
“聽話!”董天寶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不容置疑,“你跟著易兄,把糧食送到據點,就是幫了我大忙。我跟這位姑娘有辦法脫身,放心!”他知道張君寶只有三流中期的實力,跟著只會拖後腿,不如讓他先去安全的地方。
易繼風也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點了點頭:“好!我們在洛陽分舵等你,你自己小心,實在不行就往東邊跑,那裡有義軍的人!”說完,他拉起張君寶,把糧食袋掛在馬背上,翻身上馬,朝著左邊的小路疾馳而去,馬蹄聲很快消失在霧氣裡。
董天寶看著他們的身影看不見了,才轉向紅衣少女,抹了把臉上的血:“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元兵為什麼追你?”
“我叫蕭冬歌,大家都叫我小冬瓜。”少女一邊用布條包紮傷口,一邊說,“我是反元義軍的,今天去洛陽城外接應糧車,沒想到元兵早有埋伏,只能搶了半袋糧食跑出來,被他們追了一路。”
董天寶心裡一動——原來她就是小冬瓜!之前在少林聽雜役閒聊,說反元義軍中有名姑娘,機靈得很,專跟元兵作對,沒想到今天在這裡遇上了。
“元兵的援兵快到了,我們得找地方躲躲。”董天寶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個廢棄的獵人小屋,屋頂漏著洞,看著許久沒人住過,“我們去那屋裡躲躲,元兵肯定想不到。”
小冬瓜點頭,拄著一根撿來的樹枝,一瘸一拐地跟著董天寶往小屋走。小屋很破舊,門軸都鏽住了,董天寶用力一推,“吱呀”一聲才打開。屋裡只有一張破木床和一個灶臺,灶臺裡還留著半塊沒燒完的木炭。
董天寶關好門,又用枯枝堵住窗戶縫隙,才鬆了口氣:“暫時安全了,先歇會兒。”
小冬瓜靠在牆上,揉著受傷的腿,看著董天寶:“多謝你剛才出手,還幫我引開元兵。對了,你叫什麼名字?要去洛陽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