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那黑袍人猛地回頭,惡鬼面具下的眼睛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顯然也沒想到,竟有人能潛入到此地,還被那佛像自主激發的護壇煞氣所傷後,還能行動!
董天寶心知絕不能被他纏住,體內內力不顧一切地瘋狂燃燒,將“流光逐影”的身法催發到極致,如同一道扭曲的影子,向著來時的屋頂缺口激射而去!
“攔住他!”黑袍人厲聲喝道,同時身形如電,疾撲而來,手掌烏黑,帶著一股腥風,直拍董天寶後心!
殿外守衛也被驚動,呼喝聲與腳步聲迅速逼近!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
生死一線間!
董天寶眼神狠厲,面對黑袍人那歹毒的掌力,他不閃不避,竟將懷中剛剛到手的一張紙猛地向後丟擲,紙張散開,如同天女散花,暫時阻了阻黑袍人的視線和掌勢。同時,他藉助這一擲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在守衛合圍之前,如同游魚般從那屋頂缺口竄了出去!
“哪裡走!”黑袍人震開紙張,怒火沖天,緊隨其後躍上屋頂。
但董天寶早已將路線算計清楚,一上屋頂,便毫不停留地向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劉府內院人員繁雜的區域亡命狂奔!他不敢直接回自己住處,那等於自投羅網。
他專門挑燈火通明、有夜班僕役走動的地方鑽,利用複雜的地形和人群干擾追兵。體內那股陰寒煞氣依舊在瘋狂肆虐,與《易筋經》內力激烈交鋒,讓他嘴角不斷溢位血絲,視線都開始模糊。
但他不敢停!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和對地形的熟悉,他在劉府內繞了一個大圈,最終才從一個堆放雜物的偏僻角落,如同虛脫般滑入自己的房間。
剛關上房門,他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噴出,整個人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冰冷如同墜入冰窖。
那煞氣,太可怕了!若非《易筋經》內力至陽至純,恰好是這類陰邪之氣的剋星,恐怕他此刻早已經脈盡碎,淪為那祭壇旁的一具行屍走肉!
他掙扎著盤膝坐起,不顧傷勢,全力運轉《易筋經》,引導著體內那微弱的暖流,一絲絲地驅散、煉化著侵入經脈的陰寒煞氣。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微亮,董天寶才緩緩睜開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赤紅和身體的冰寒總算退去大半。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濁氣,心有餘悸。
太險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懷中之物。那幾張紙,上面果然記錄著一些關於血紋礦“活性”維持的邪惡法門,以及下一次“生祭”的安排!而那塊黑色木牌,正面是黑蓮圖案,背面則刻著一個“叄”字,似乎是某種身份憑證!
鐵證!雖然過程兇險萬分,但他終於拿到了能直指黑蓮教邪法和劉公公勾結的關鍵證據!
然而,他看著那黑色木牌上的“叄”字,心中沒有絲毫輕鬆。
這只是冰山一角。木牌編號為三,意味著像黑袍人這樣的角色,至少還有兩個!而用活人生機蘊養邪礦,如此喪盡天良,他們所圖之事,必定石破天驚!
“必須儘快將訊息送出去……君寶,義軍……”董天寶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疲憊卻堅定。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他需要盟友,需要藉助外力,才能阻止這場更大的陰謀。
只是,經過昨夜之事,劉府和黑蓮教的戒備必將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如何將證據安全送出,並聯繫上外界的義軍,又成了橫亙在眼前的,一道新的難關。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色木牌,感受著那冰冷的質感,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洛陽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