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蘿背靠著冰涼刺骨的廊柱,胸膛劇烈起伏,方才那驚鴻一瞥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她腦海之中,揮之不去。那不僅僅是男女之私,更是一種她無法理解、卻本能感到敬畏的能量交融與昇華。董天寶身上那股彷彿能包容、衍化萬物的混沌氣息,讓她感到自身的渺小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
“仙道……這便是仙道中人修煉的方式嗎?”她心亂如麻,既有被衝擊倫理綱常的羞恥與惱怒,更有一種窺見全新天地邊緣的震撼與茫然。她原本因女兒變化而產生的熾熱,此刻變得更加複雜難明。
屋內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漸漸平復,歸於沉寂,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李青蘿卻再也不敢停留,如同受驚的兔子,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座客院,回到自己房中,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山莊依舊籠罩在昨夜的陰影與緊張之中,僕役們清理戰場的痕跡,氣氛壓抑。
李青蘿頂著微黑的眼圈,強打精神召集山莊管事,處理善後事宜。損失清點出來,護衛傷亡十餘,財物損失不小,所幸琅嬛玉洞核心區域未被攻破,秘籍損失有限。但山莊防禦力量的薄弱,已暴露無遺。
“夫人,”一位老管事憂心忡忡地道,“經此一役,莊內護衛折損近三成,士氣低落,若賊人去而復返,或是其他仇家趁虛而入,恐難抵擋啊。”
李青蘿揉了揉眉心,這正是她最擔憂的問題。曼陀山莊樹大招風,以往靠著地利和些許機關,加上她本身的武功和名頭尚能震懾,如今底細被摸清,弱點暴露,只怕……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自廳外響起:“夫人若信得過,護衛之事,我可代為整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方豔青不知何時已立於廳外,一身白衣如雪,神色清冷,眼神卻銳利如劍。她身旁站著董天寶與小冬瓜,三人氣度沉凝,與廳內惶惶不安的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李青蘿看到方豔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昨夜那模糊而又震撼的畫面,臉頰微熱,但旋即穩住心神。她深知此女武功極高,不在自己之下,更有一股殺伐決斷的將領氣質。若能得她相助……
“方姑娘有何高見?”李青蘿壓下心中雜念,正色問道。
“山莊舊衛,疏於操練,紀律渙散,臨戰畏縮。”方豔青話語直接,毫不留情,讓廳內幾位護衛頭領面露慚色,“當務之急,需汰弱留強,重新招募身家清白、根骨尚可的青壯,由我親自制定操典,嚴加訓練,輔以合擊陣法,短期內可成一股可戰之力。”
她言語間自信從容,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彷彿昔日執掌峨眉、令行禁止的滅絕師太風範再現。
李青蘿只是略一沉吟,便果斷拍板:“好!此事便全權交由方姑娘負責!莊內人手、資源,任你調動!”她如今已是別無選擇,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倚仗這幾位神秘高人。而且,她也存了藉此機會,進一步觀察、乃至拉近與董天寶一行人關係的心思。
方豔青雷厲風行,當即接手。她首先將原有護衛打散,進行嚴格的考核,體能、武功、意志,不合格者直接轉為雜役或發放銀錢遣散。同時,她命人在周邊城鎮張貼告示,以優厚待遇招募健壯鄉勇,並親自面試,不僅看筋骨,更重品性。
不過數日,一支約莫五十人的新護院隊便初具雛形。方豔青的訓練手段極為嚴苛,完全是按照訓練沙場精兵的路子,站樁、負重、搏殺、陣型,每日操練不停,稍有懈怠便是嚴厲懲戒。她更是將一些粗淺的外功鍛鍊法門和合擊技巧融入其中。
這一日,校場之上,新招募的護院正在練習最簡單的“兩儀刀陣”,兩人一組,攻守互助。方豔青立於點將臺上,目光如電,掃視著下方。
“左側第三組,步伐紊亂,氣息浮躁!再加練半個時辰!”
“右側第一組,出刀猶豫,配合生疏!你想害死你的同伴嗎?”
她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讓所有護院心生凜然,不敢有半分懈怠。這些日子,他們已見識到這位看似清冷絕美的方教頭,手段是何等厲害,眼光是何等毒辣。
一名剛入隊不久、有些桀驁的年輕漢子,或許是被練得狠了,心中不服,在方豔青訓斥他所在的小組時,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一個女人家,懂什麼行軍佈陣……”
他聲音雖小,但又怎能瞞過方豔青的耳朵?
方豔青甚至沒有看他,只是並指如劍,隔空對著十丈外用來測試力道的石鎖輕輕一點!
“嗤!”
一道凝練至極、帶著蝕骨寒意的森白劍氣破空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嘭!”
一聲悶響,那足有數百斤重的石鎖,竟被這道指劍氣從中洞穿!洞口光滑如鏡,邊緣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寒氣四溢!
整個校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護院都瞪大了眼睛,如同看鬼神一般看著點將臺上那道白衣身影,那點微不足道的桀驁與不服,瞬間被無邊的恐懼與敬畏所取代!這是何等武功?簡直是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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