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真武大殿前的巨大廣場。
江湖各派齊聚於此,本該是喜慶祥和的張真人五十壽宴,此刻卻瀰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真武大帝的神像俯瞰著下方,空氣中卻滿是肅殺。
張翠山和殷素素跪在殿前石階下,面色蒼白,形容憔悴。殷素素懷中緊緊抱著剛剛甦醒不久、仍有些虛弱的張無忌。他們身前,武當七俠中的其餘六人連同數十名三代弟子,結成真武七截陣的簡化陣勢,與來自少林、崆峒、崑崙、華山等派的數十名高手對峙著。宋遠橋、俞蓮舟等人臉色鐵青,護持著陣勢,額角已見汗珠,顯然壓力極大。
為首的少林空智神僧雙手合十,面容肅穆,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張五俠,謝遜惡賊殺害我少林空見神僧,屠戮武林同道,罪孽滔天。你既與他結為兄弟,便當知曉他的下落。說出謝遜何在,交出屠龍寶刀,武林公義面前,或可對你從輕發落。”
崆峒五老中的宗維俠脾氣火爆,厲聲喝道:“跟他囉嗦什麼!張翠山,你今日若再不開口,休怪我們不顧及武當顏面,血洗你這真武大殿!”
崑崙派西華子陰惻惻地介面:“聽聞張五俠還與天鷹教妖女結合,生下孽種,真是自甘墮落!武當派自詡名門正派,難道要包庇這等與魔教勾結之人?”
聲聲質問,如刀似劍,不僅針對張翠山,更將整個武當派架在火上烤。張翠山望著周圍一張張或憤怒、或貪婪、或冷漠的臉龐,又看了看身邊臉色慘白卻強自鎮定的妻兒,心中悲憤交加,更有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他一生行俠仗義,何曾受過如此逼迫?如今卻因義兄之事,連累師門,累及妻兒。
“諸位!”張翠山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謝遜是我結義兄長,我張翠山豈是賣友求榮之人?要殺要剮,衝我張翠山一人來便是,何必為難我武當,辱我妻兒!”
“哼,冥頑不靈!”空智神僧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少林僧人越眾而出,乃是達摩院首座空性,“既然你執意包庇惡徒,那就休怪我等用強了!諸位,今日便踏平武當,擒下張翠山,逼問謝遜下落!”
群情頓時激憤,各派高手刀劍出鞘,寒光映日,眼看一場血戰就要爆發。
張翠山看著步步緊逼的敵人,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莊嚴的真武大殿,那裡是他的師父,今日的壽星張君寶清修之所,似乎還未被驚動。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抽出腰間長劍,橫於頸前,悲聲道:“師父!弟子不肖,累及師門清譽!今日便以死明志,望師父保重!”
“五哥(五弟)!”殷素素和武當諸俠驚駭欲絕,想要阻止卻已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誰在欺我武當?!”
一聲怒喝,如同九天驚雷,驟然炸響在整個武當山上空!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震得他們氣血翻騰,耳膜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彷彿自天外而來,後發先至,“鐺”的一聲脆響,精準無比地擊打在張翠山橫於頸前的長劍劍身之上。
張翠山只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手腕一麻,長劍頓時脫手飛出,“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齊刷刷地循著聲音和劍氣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廣場盡頭的石階上,一個青衫身影負手而立,緩步而下。他身形並不算高大,但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與整個武當山的氣勢融為一體,給人一種如山嶽般不可撼動之感。他面容俊朗,雙眸開闔間精光隱現,看似步履從容,實則縮地成寸,眨眼間便已穿過人群,來到了真武大殿前,擋在了張翠山一家與武當諸俠身前。
來人正是董天寶!
“董師伯!”武當眾人驚喜交加,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張翠山更是虎目含淚,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伯,會在此刻如神兵天降!
“董天寶?!”空智、空性、崆峒五老、西華子等各派高手則是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忌憚之色。人的名,樹的影。近年來,董天寶之名響徹江湖,天寶堂主、義軍總參軍、大宗師修為、連敗強敵……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傳遍武林。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位煞星會在此刻出現在武當山!
董天寶目光冷冽,如寒電般掃過在場群雄,凡是被他目光觸及之人,無不心生寒意,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他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空智神僧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空智大師,少林高僧,何時也學會了趁人之危,在我師弟壽宴之上,逼迫其門下弟子自戕?這便是佛門慈悲,武林正道?”
空智神僧被他目光所懾,竟一時語塞,半晌才強自鎮定道:“阿彌陀佛!董施主,此乃武林公案,謝遜殺人無數,張五俠知情不報,包庇惡徒,我等前來討還公道,何錯之有?”
“公道?”董天寶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好一個公道!你們所謂的公道,就是不分青紅皂白,以多欺少,逼人致死?謝遜殺人,你們去找謝遜!與我師侄張翠山何干?與武當何干?莫非你們覺得,我師弟張君寶清修,我董天寶不在,武當便可任人欺凌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氣勢陡然攀升,大宗師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對面群雄!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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