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數道來自水下的陰冷氣息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逼近船底,帶著一股與中原武林迥異的森寒殺意。他們潛行的技巧極高,若非董天寶神識敏銳遠超常人,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未等這些水鬼般的刺客有所動作,董天寶已然動了。
他甚至未曾回頭,依舊負手立於船頭,背對著那殺機暗藏的河面。只是袍袖之中,右手五指微屈,指尖之上,數縷凝練得近乎實質的混沌真氣已然無聲匯聚,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
就在船底那幾道黑影即將破水而出的前一個剎那——
“嗤!嗤!嗤!”
數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董天寶反手向後,五指連彈!那數縷混沌真氣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瞬間脫離指尖,無視了船板的阻隔,精準無比地沒入水中!
“呃!”
“啊!”
幾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與慘叫幾乎同時從水下傳來,隨即便是“咕嘟咕嘟”的水泡翻滾聲。月光照耀的河面上,幾縷暗紅色的血汙迅速暈染開來,如同綻放的詭異花朵。
那幾道陰冷的氣息,如同被掐斷了脖子的鴨子,瞬間萎靡、消散,最終徹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幾具逐漸下沉的屍體,被暗流悄然捲走。
從殺機顯現,到徹底湮滅,整個過程不過彈指之間。
船上的其他人,甚至才剛剛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戰鬥便已經結束。
段譽猛地從船尾站起,驚疑不定地看向河面,只看到那幾縷尚未完全散開的血汙。王語嫣、阿朱、阿碧三女亦是花容微變,下意識地靠近了董天寶一些。小冬瓜和方豔青則已悄然站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漆黑的水面,手中已然暗釦了兵刃。
“董兄,剛才是…”段譽忍不住開口問道。
“幾隻水下的老鼠,已經清理了。”董天寶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蚊蠅。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方豔青手中。
方豔青會意,走到船邊,俯身從一具恰好浮到船邊的刺客屍體旁,用劍氣巧妙一挑,一枚奇形怪狀的暗器便落入她的手中。那暗器通體黝黑,非鏢非刺,形如彎月,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入手更是傳來一股陰寒刺骨的感覺。
“這是…”方豔青柳眉微蹙,仔細端詳著這枚暗器,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絕非中原路數,看這形制與鍛造手法,倒像是源自西域崑崙一帶,或者…更遙遠的幽冥之地。其上的寒氣,也非普通冰雪之寒,更像是一種…陰屬性的內力或異種能量所致。”
她修煉太陰靈力,對陰寒屬性的能量感知尤為敏銳。
董天寶接過那枚彎月暗器,指尖在其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股殘留的陰寒與死寂之意。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關於王語嫣“太陰神體”的伏筆,以及那可能存在、因體質而引來的“上界大能威脅”。這些刺客,目標明確,手段詭異,絕非尋常江湖仇殺,更像是…衝著某種特定目標而來的專業殺手。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驚魂未定的王語嫣。是因為她的體質,已經開始引來某些存在的注意了嗎?還是說,曼陀山莊本身,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引來了這些魑魅魍魎?
他沒有將這番猜測說出口,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枚奇特的彎月暗器便在他手中化為齏粉,隨風飄散落入河中。
“看來,這一路註定不太平。”董天寶淡淡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但他那深不可測的手段,以及這接踵而來的詭異刺殺,卻讓船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眾人心中都明白,對方一次失敗,未必會善罷甘休。
王語嫣經歷連番驚嚇,尤其是方才董天寶於她面前,談笑間御氣成劍,彈指間滅殺強敵,那神魔般的身影已深深烙印在她心中。此刻,她站在董天寶身側,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那股令人心安的沉穩氣息,看著他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那份依賴與仰慕再也難以抑制,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長,纏繞心間。她看向董天寶的眼神,充滿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信任與柔情,與之前對慕容復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憧憬已是截然不同。
阿朱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嘆息,知道王姑娘這顆芳心,恐怕是徹底系在這位神秘的董公子身上了。只是不知,這對王姑娘而言,是福是禍?
接下來的航程,在一種略顯沉悶的警惕中度過。所幸,再未遇到襲擊。
兩日後,船隻終於駛入煙波浩渺的太湖。遠遠的,一片倚水而建的巨大莊園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白牆黛瓦,亭臺樓閣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林木之中,氣勢恢宏,卻又帶著一種江南水鄉特有的婉約。那便是曼陀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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