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地脈交匯……流沙絕地……”董天寶默唸著關鍵資訊,正準備退出。
反噬,如約而至,且形式再變!
眉心處猛地一涼,隨即是如同被燒紅烙鐵灼燙的劇痛!那道極淡的銀痕驟然清晰了一絲,並向外滲出一滴淡金色的、散發著元神氣息的血珠!壽元損耗感比前兩次更加明顯,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更多生命力。更詭異的是,他剛結束推演,靜坐調息時,身下堅固的玉石蒲團竟毫無徵兆地“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隙!地宮頂部也簌簌落下些許灰塵,彷彿經歷了一次微不可查的地震。
黴運,已經開始直接影響現實環境。
董天寶悶哼一聲,抬手抹去眉心滲出的元神精血,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而是透著一股衰敗的青灰色。氣息跌落到大乘初期的底線,搖搖欲墜。
玄天宗立刻上前,雙手按在他後心,精純平和的崑崙本源法力源源不斷渡入,助其穩固幾乎要潰散的修為,眼中憂色已化為沉重:“董兄!不可再繼續了!你眉心元神裂痕已現,此乃道基受損之兆!再推演下去,下一次反噬,恐有跌落境界、甚至元神崩散之危!”
董天寶艱難地調息著,沒有立刻回答。三次推演,近三十年壽元,元神裂痕隱現,內腑暗傷,氣運衰敗,黴運附體……代價慘重得超乎想象。而結果呢?離水劍在北方極寒古水府,離木劍在東方魔化森林,離土劍在地脈交匯的流沙歸墟之眼……線索依舊模糊,且都指向蜀山界之外,尋找起來依然是千難萬難。
一股深沉的無力感與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頭。自己拼著道基受損,真的能換來改變未來、拯救所愛之人的希望嗎?前路,似乎比這地宮更加黑暗迷茫。
靜室中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董天寶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以及玄天宗渡入法力時細微的能量流動聲。
良久,董天寶緩緩抬起眼簾,原本銳利如劍的目光,此刻顯得有些渙散和空洞。他看向玄天宗,聲音嘶啞乾澀:“玄天宗兄……你說得對……或許……是我太心急了……”
玄天宗心中微松,以為他終於肯暫時停下這自毀式的推演。
然而,董天寶的目光卻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自己腰間懸掛的那枚溫潤玉佩上——那是方豔青所贈,蘊含“同心魂印”的聯絡之物。眼前似乎閃過方豔青清冷堅定的容顏,王語嫣溫柔似水的眸子,李清露雍容淺笑,小冬瓜英氣勃勃……還有李秋水、巫行雲、李青蘿、梅蘭竹菊……她們在峨眉,面對魔焰滔天,可還安好?未來……那推演中看到的慘烈未來……
一股難以遏制的思念與擔憂,混合著對自身無力的憤懣,如同野火般在他胸中燃燒起來。
一個近乎荒唐,卻又在極度疲憊與焦慮中自然滋生的念頭,猛地攫住了他:
“既然推算外物如此艱難,反噬酷烈……那……若是推算與我自身因果緊密相連之人的吉凶禍福呢?”
“她們與我命運交織,推算她們,或許……或許反噬會有所不同?或許……能從中看到一絲與尋找四劍相關的契機?哪怕……只是看看她們是否平安……”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它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出現在即將溺斃之人的眼前。
董天寶的眼神重新聚焦,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灼熱與偏執。他看向玄天宗,嘴角扯出一個近乎慘淡的弧度:
“玄天宗兄……我想……再試最後一次。”
“不推劍,不尋物。”
“我算人。”
“算算……我在意的人……她們的未來……”
玄天宗聞言,臉色驟變:“董兄!不可!推算自身及親近之人因果,乃天機術中極大忌諱!此等窺探,干涉命數更甚,反噬必將遠超之前!你如今狀態,絕承受不住!”
“我知道……”董天寶垂下眼簾,聲音低如耳語,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固執,“可我……放心不下。哪怕只看一眼……一眼就好。或許……這也是天意指引的另一條路。”
他不再理會玄天宗近乎嚴厲的勸阻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雙手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再次結出了那枚帶來無數痛苦與反噬的——
“問天印”。
這一次,他心中所念,不再是冰冷的地名或劍名,而是那一個個鮮活的名字,一張張深刻於心的容顏。法力開始湧動,壽元即將再次燃燒……
靜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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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66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