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寶從丹田世界返回蓬萊島時，天色剛過正午。海面上波光粼粼，淡紫色的天光在雲層邊緣鑲了一層金線，空氣裡帶著草木和海水混合的氣息。
他沒有回主殿，而是徑直向蓬萊峰頂走去。方才對董天一那份沉入推演後的安靜，又想到自己這道始終未破的瓶頸，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判斷——靠閉關衝擊不會讓那層隔膜自己裂開，哪怕在時間殿裡坐上幾千年，也未必能找到那把鑰匙。他需要的是實戰，是更高層級的法則碰撞。而眼下他手裡最趁手的工具，就是那套被系統提升到神級的《混元九劍》。
峰頂的靈泉邊，他在空地中央停下腳步，閉目調息了片刻。然後他睜開眼，周身氣息微微震顫了一下。
一化三清。
三道與本尊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他身體兩側走出，分立左右，與本尊呈犄角之勢。每一道身影的氣息都與他完全一致——混元金仙巔峰的法力流轉，混沌神體的堅韌質感，甚至連握劍的動作都如出一轍。三道化身各持一柄劍，劍身通透，劍意在空氣中緩緩鋪開。
董天寶率先動劍。他的劍勢剛起，左前方的化身便在同一時刻跟上了同樣的動作，右側的化身則慢了半拍，從側面切入一道弧線。
三具化身並非簡單複製他的動作，而是在同樣的劍法框架下各自選擇了不同的切入點。有化身以“太初”起手，劍意內斂圓融；有化身以“破曉”疾刺，速度如電；有化身以“化生”流轉，陰陽交替，互為進退。四道劍光在靈泉邊的空地上此起彼伏，時而並進，時而交錯，像是有形的氣流在彼此推擠、糾纏。
他在這套劍法上已經積累了極深的基礎，但神級功法的提升讓他原有的理解被重新撬動了一次。
太初的破法之意變得更加深遠，破曉的速度達到了一個新的臨界點，化生的陰陽流轉比之前更加流暢，歸寂的綿長侵蝕也開始呈現出新的質感，開天的一往無前更加剛猛，輪迴的劍域比之前更加凝實，歸一的萬劍歸宗勢頭更加浩蕩，無極的領域壓制力明顯增強，太虛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深度也在緩慢加深。
四道身影輪番演練，反覆交錯，將每一式都拆解到極致再重新組合，像是有四條不同的路徑在同時向前探索。
這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練習，但對他來說，這比單純閉門造車要有效得多。三道化身能夠從不同的方向同時逼近同一個劍招的極限，他能同時看到三種不同的角度，看到它們在碰撞中暴露出的缺陷和潛力。不知多長時間過去，四道身影各自演練了數個回合，像是在同一片空間裡展開了一場規模不大卻精密的聯合演練。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山道方向傳來：“寶哥，你在練劍？怎麼也不叫我。”
青青正從峰頂下方的山道走上來，手裡握著行道劍的劍鞘，步伐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她走進峰頂空地時先是看了那三道化身一眼，又看了看本尊，像是確認了一下誰才是真身，然後又掃了一圈四周，“你這是在跟自己打？”
“在試劍。”董天寶收回三道化身，只留本尊站在原地，“你出關了？”
“出了。”青青走到空地另一邊，拔出行道劍，劍身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清冷的光，“你剛才那一套劍法跟之前不太一樣，快了不少。”
“剛突破不久，還沒完全掌握。”
“那我正好陪你練練。”她沒有等董天寶回應，已經將行道劍橫在身前，擺出了起手式，劍尖朝前，“來吧，我也想試試閉關之後到什麼程度了。”
董天寶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混沌寒玉劍出鞘，劍身瑩白，在午後的光線中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青青率先出劍。行道劍的劍光比上次切磋時快了不少，角度也更加刁鑽，劍尖從下往上斜挑，帶著一道細微的弧線，像是不想讓對手看清它最終的落點。
董天寶側身讓過，劍鋒擦著他的衣角掠過。他順勢以“破曉”迎上，劍速驟然提升。青青沒有退，行道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他的劍勢帶偏了半分，隨即轉守為攻，從另一個方向再次刺來。
她的步法也比之前更加流暢，帶著一種以前不太明顯的連續感，像是能在一次發力中完成兩三次轉向而不中斷。
兩人在靈泉邊的空地上交手了約一盞茶的功夫。青青始終保持著主動進攻的節奏，行道劍在她手中幾乎化作了連續不斷的流光。她的劍法依然沒有修為加持，但那種純粹的肉身速度與力量配合劍道的極限，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層次。有幾劍董天寶需要認真對待才能擋住，已經不是那種隨手就能盪開的程度。
“確實進步不小。”董天寶收劍後退了半步，語氣裡帶著認可，“比之前快了不少，出劍的時機也穩了。”
青青收劍插回鞘中，氣息還沒有完全平穩：“閉關消化了你傳我的那些經驗，有些地方我以前沒注意到，這次理了一遍之後，確實通暢了不少。”她靠在旁邊的石頭上，低頭看著行道劍的劍鞘，“下次你再試那些新招式，直接叫我。”
“行。”
她沒有再多留，把行道劍重新掛回腰間，朝峰頂下方的山道走去。走了幾步後偏過頭補了一句：“我去找青檀她們看看。”說完也沒有停頓，便順著山道向下走遠，身影很快被樹影遮住了。
董天寶站在原地，將混沌寒玉劍收回了鞘中。他沒有立刻離開峰頂，而是先在靈泉邊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片剛剛結束練習的空地上。三道化身已經在他體內重新收斂了起來，但方才演練的那些劍路還留在他的感知中，像是還沒有完全沉澱下來。
他走下峰頂時，在主殿前方的空地上看到了青檀和三霄。青檀正站在廊下，看著雲霄和碧霄在空地上對練。瓊霄站在一旁，手裡握著劍但沒有下場，像是在觀察。雲宵的劍勢已經比之前沉穩了一些，步法間的銜接也流暢了幾分。碧霄依舊快進快出，但比過去少了一些毛躁，轉向時不再那麼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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