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在看到李素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甩飛過來,又眼睜睜看著那柄猙獰的蟲族鐮刀刺穿他身體的瞬間,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只有那利刃破體的悶響和驟然綻放的鮮紅在她視野中定格。
當李素智的身體無力地掛在鐮刀上,隨著那精英蟲族抽搐的動作微微晃動時,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流螢的心臟。
她操控著薩姆裝甲,幾乎是本能地,一記能量重拳將那呆滯的蟲族單位轟成了碎片,然後小心地、用機械手托住了那道墜落的身影。
從裝甲中脫離,流螢顫抖著接住李素智。入手是溫熱的、迅速濡溼她手掌的液體。
她看著懷中的人——他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也許是光線問題),眼睛半闔著,呼吸微弱,胸前那恐怖的貫穿傷還在緩緩滲血,將她的衣裙和手套染紅。
他是為了救我……
他明明可以躲開的……如果不是被甩過來……如果不是為了擋住那一刀……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愧疚、恐慌、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刺痛感淹沒了她。
天彷彿真的要塌下來了——這個雖然總是沒正形、說話氣人、但關鍵時刻總會出現在混亂中,甚至剛剛才幫她“儲存”了戰友一絲希望的傢伙,難道就要因為自己……
“李素智先生!堅持住!!” 流螢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慌亂,她試圖用手去捂住那可怕的傷口,但血還是從指縫間滲出。
她抬頭看向星期日,眼神里充滿了無助的求救。
星期日迅速靠近,眉頭緊鎖,指尖凝聚起純淨的夢境能量,試圖探查傷勢並止血。
然而,他的能量剛一觸及傷口,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這傷勢看起來駭人,但生命力的流失……似乎有點過於“緩慢”和“平穩”了?而且傷口周圍的肌體組織,隱隱有種異常的活性,不像重傷垂死,倒像是……
就在這時,李素智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似乎用盡最後力氣,將渙散的目光聚焦在流螢焦急的臉上。
他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的燭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交代遺言般的“莊重”感:
“流螢!好……好活……下去……”
每個字都吐得極其緩慢,飽含著深情與犧牲。
說完,他腦袋一歪,眼睛徹底閉上,身體徹底“放鬆”下來,躺在流螢懷裡,彷彿真的失去了所有意識,甚至那微弱的呼吸都變得幾不可察。
“李素智!!”
流螢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緊緊抱住懷中“昏迷”的身體,感覺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最後的囑託,更像是一把刀子紮在她心裡。
星期日收回手,臉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看了看“昏迷”的李素智,又看了看悲痛欲絕的流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複雜的嘆息,低聲道。
“先離開這裡,找列車組。他們或許……有辦法。”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流螢用力點頭,也顧不上重新進入薩姆裝甲,就這麼抱著李素智,用盡力氣,朝著記憶中來時、通往相對正常夢境區域的方向奔去。
她腳步踉蹌,白色的衣裙和粉色長髮沾染著血汙和灰塵,在蟲巢破碎的血肉通道中穿行,背影顯得格外倉皇與落魄,彷彿一隻失去方向、拼命想抓住救命稻草的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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