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頭,睫毛上似乎沾著細小的淚光(天知道是真的還是某種憶質效果):
“你原諒我好不好?不要讓她……”
她怯生生地瞥了一眼旁邊靜立如雕塑的黃泉,身體又往李素智懷裡縮了縮,彷彿尋求庇護的小獸。
“……不要讓她‘處理’我……我、我以後不敢了……真的……”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李素智的肩膀,那隻戴著白手套的手也小心翼翼地撫上他的手臂,指尖微微發顫。
這番表演,堪稱聲情並茂,將一個走投無路、驚慌失措、幡然悔悟並附帶色誘的“弱女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如果不是李素智深知她冥火大公子嗣(且把剛認得新爹給坑死了)、焚化工成員、城府極深的本質,恐怕真的會被騙過去。
就連旁邊一直沒什麼表情的黃泉,淺紫色的眼眸似乎都幾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落在了大麗花那“瑟瑟發抖”的背影上,依舊沒什麼情緒波動,但或許……有一絲極其淡的、名為“無語”的漣漪?
李素智感受著懷裡的柔軟與香氣,聽著耳邊的嬌聲軟語,臉上的錯愕迅速被一種混合了玩味、享受以及“果然如此”的興致盎然所取代。
他怎麼可能放過這種“送上門”的樂子?
幾乎在大麗花話音落下的同時,李素智的手臂已經非常自然地、反客為主地環上了大麗花那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另一隻手甚至順勢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堪稱“溫柔體貼”。
他低下頭,湊近大麗花的耳邊,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慢悠悠地說道:
“哎喲,我的大麗花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快別哭了,妝都要花了……雖然你好像不怎麼化妝?”
他的語氣輕鬆,帶著調侃,但眼神里卻閃過一絲銳利。
“既然美人兒你都這麼說了,眼淚也掉了,軟話也講了,還……嗯,這麼主動地‘投懷送抱’……”
他故意頓了頓,感受著懷中身體一瞬間的微僵,笑容加深。
“那我當然也不是什麼不解風情的木頭,更不是什麼斤斤計較的小氣鬼。為難你?那多沒意思。”
他的手臂稍稍收緊,語氣依舊帶著笑,卻多了幾分不容含糊的意味:
“但是呢,親愛的大麗花……”
李素智抬起頭,目光越過懷中“柔弱”的女子,與不遠處黃泉那平靜無波的視線短暫交匯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回大麗花那張近在咫尺、梨花帶雨的俏臉上。
“也請你,稍微……‘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場’?”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畢竟,光靠眼淚和撒嬌,可沒法讓人真的放心啊。尤其是在這位……嗯,‘不太好說話’的黃泉姐姐面前。”
“你說,是不是?”
他的話語聽起來依舊像是在調情,但其中的試探和索取“投名狀”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懷中的大麗花,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那副柔弱無助的表情也凝固了剎那,紫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被看穿伎倆的懊惱,以及更深層次的算計。
房間內,柔弱的啜泣聲暫時停歇,只剩下幽香浮動,以及那柄虛無太刀沉默卻無處不在的“注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