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智手握阿哈面具,與絕滅大君幻朧的戰鬥,從一開始就註定是一場荒誕而不對等的掙扎。面具引動的“歡愉”之力,詭異難測,卻如同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戰鬥的場景光怪陸離。幻朧信手拈來的毀滅光束,會被面具之力扭曲,擊中無關緊要的艙壁,或是突然變成一束綻放的、散發著焦糊味的花朵。
她腳下凝聚的虛數能量,時而化作滑膩的肥皂,讓她身形趔趄;時而又變成彈性十足的跳床,將她自己彈向半空。
“哈哈哈!你看她!好像一隻笨拙的企鵝!”李素智在面具力量的感染下,忍不住發出嘲諷,儘管他內心恐懼依舊。這種將毀滅戲謔化的方式,似乎更能觸及幻朧的怒點。
“螻蟻!汝竟敢……玷汙毀滅的莊嚴!”幻朧那空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慍怒。
她不再戲耍,雙手虛握,一顆凝聚著恐怖凋零與終結意味的黑暗能量球迅速成型,其核心處彷彿連通著毀滅本身,連光線都被吞噬。這是足以瞬間湮滅小型星體的力量!
李素智手中的面具光芒暴漲,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與……樂子!它瘋狂地抽取著李素智的精神力,試圖再次扭曲現實。
李素智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無數根針扎刺,眼前陣陣發黑,鼻端甚至有溫熱的液體流下。
“阿哈!幫忙啊!要頂不住了!”他在心中絕望嘶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面具那愈發熾熱的光芒和……一絲隱約傳來的、隔岸觀火般的、更加歡愉的竊笑。
阿哈,這位樂子神,似乎覺得眼前這“渺小令使掙扎於毀滅邊緣”的戲碼,比直接插手干預更有趣得多!
祂根本就沒有真正動用力量,只是在透支李素智自身那微不足道的潛力,欣賞著這出“絕境求生”的戲劇!
“我就知道……這坑貨靠不住!”李素智心中一片冰涼。
黑暗能量球緩緩壓來,所過之處,星槎的金屬結構如同被歲月加速了億萬倍,瞬間鏽蝕、崩解、化為飛灰。
面具構築的荒誕防禦,在這純粹的、壓倒性的毀滅力量面前,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接連破碎。
“砰!”
一聲輕響,李素智手中的面具光芒徹底黯淡,變得如同普通工藝品。而他本人,則被那黑暗能量的餘波結結實實地掃中。
沒有想象中的劇痛,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和虛無感迅速蔓延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
他最後看到的,是停雲那驚駭欲絕、泫然欲泣的臉龐,以及幻朧那重新掛上憐憫與殘酷笑容的面容。
他和停雲被爆炸的衝擊波丟擲了瀕臨解體的星槎,如同兩片微不足道的塵埃,在冰冷、寂靜的太空中翻滾、飄蕩。
沒有空氣,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黑暗和遠處星辰冷漠的光點。他們此刻,與太空垃圾無異。
“要……結束了嗎……”
李素智的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真不甘心啊……好不容易穿越一趟……還沒活夠……還沒……”
他想起曜青仙舟那個不算豪華卻溫暖的小院,想起秦素衣表面冷淡實則關懷的叮囑,想起素裳那傻乎乎卻充滿活力的笑容。
甚至想起了飛霄將軍那羞憤的眼神和收繳的本子……還有眼前,這位被他牽連,一同走向終局的狐人少女。
不對我好像才是被坑的那個,算了不管這些了,至少黃泉路上還有個美人做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