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個月，他並非在修煉，而是在“調整心情”。
他需要把那個在步離人巢艦裡精神崩潰、引動虛無、差點毀滅一切的自己，深深地埋藏起來。
他需要把獲得力量後的囂張、以及面對卡芙卡銀狼時那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浮躁心態，都收斂起來。
他不想讓秦素衣和李素裳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他不想讓她們擔心，更不想讓她們知道，她們的兒子/義兄，曾經離徹底的瘋狂和毀滅那麼近。
他對著岩石練習微笑，練習那種帶著點小聰明、有點慫、但又很溫暖的，屬於“以前的李素智”的笑容。
他反覆回憶在曜青仙舟時的點點滴滴，回憶被秦素衣揪著耳朵訓話，被李素裳纏著講故事的日常。
他甚至強迫自己不再隨意動用歡愉之力，重新找回那種作為一個“普通”穿越者，在仙舟小心翼翼求生的感覺。
芋泥默默地陪著他，看著他時而蹙眉，時而對著空氣傻笑，時而眼神空洞地望向星空。
她沒有打擾，只是偶爾會遞過一個剛摘的、勉強能入口的果子，或者用她巨大的尾巴掃出一片乾淨的地方讓他休息。
半個月後，李素智站在水邊，看著倒影中那個眼神恢復了清明、臉上帶著些許憊懶卻不再有瘋狂陰影的青年，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應該能糊弄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吧，芋泥，回家。”
再次踏上曜青仙舟的土地，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街道依舊繁華，雲騎軍巡邏的隊伍依舊肅穆，空氣中瀰漫著仙舟特有的、混合著木質建築與靈氣的味道。
李素智沒有直接回秦素衣的住所，而是在家附近晃悠，果然，沒逛多久，就聽到了一個元氣滿滿、熟悉得讓他鼻子有點發酸的聲音。
“哥——！！！！”
一道嬌小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遠處衝來，帶著一陣香風，不由分說地撲進了他懷裡，撞得他一個趔趄。
正是李素裳。
少女依舊梳著利落的髮型，穿著雲騎軍的服飾，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抓著他的胳膊又蹦又跳。
“哥！你終於回來啦！娘前幾天還唸叨你呢！你說出去採風，怎麼去了那麼久啊！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有沒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快跟我說說！”
看著妹妹那純粹無垢、寫滿了喜悅和依賴的笑臉，感受著她話語裡毫不掩飾的關切，李素智心中那最後一絲因力量而產生的隔閡，瞬間煙消雲散。
他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那練習了無數次的、帶著點寵溺和無奈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李素裳的頭髮。
“哎喲，慢點慢點，你哥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被你撞散架了。好吃的？有有有，回頭給你。好玩的事？那可多了去了，等你放假，哥慢慢講給你聽，保證比你看的那些話本還精彩！”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李素裳的反應。少女只是嘟著嘴抱怨。
“哥你又揉我頭髮！還有，你才不老呢！”
對他身邊那隻引人注目的巨型狐狸，她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問了句“哥，這是你新養的寵物嗎？好大隻啊！”。
得到肯定答覆後，注意力就又回到了李素智身上，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
沒有任何懷疑，沒有任何探究。在她眼裡，他還是那個會給她帶零食、會給她講故事的義兄。
李素智看著妹妹單純快樂的模樣，聽著她絮絮叨叨說著他離開後仙舟發生的趣事，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終於穩穩落地。
他輕輕攬住妹妹的肩膀，帶著她往家的方向走去，芋泥邁著沉穩的步伐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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