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日子到了,曜青仙舟軍用空港的氣氛肅殺而凝重。
巨大的星槎戰艦如同冰冷的山脈連綿不絕,雲騎軍將士列隊整齊,甲冑在模擬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巡獵的旌旗在風中沉默翻卷,彷彿無數雙銳利的眼睛凝視著深邃星海。
在這片鋼鐵與紀律的森林裡,李素智依舊是個顯眼的異類。
他穿著那身自帶微妙流光、怎麼看都不像制式裝備的“改良版”雲騎軍便服,東張西望,對即將到來的戰爭似乎沒有半分緊張,反倒像要去參加一場星際旅行。
秦素衣站在送行家屬的最前方,看著自己這便宜兒子,心情複雜得像熬糊了的仙舟藥膳。
既欣慰他終於幹了件聽起來很“正道”的光彩事(打仗),又擔心他這德行會不會把前線也變成大型行為藝術現場。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帕,心裡默唸:跑路本領一流,安全無憂,安全無憂……
飛霄將軍站在點將臺上,身姿挺拔如松,正在進行戰前動員,聲音透過法陣傳遍空港,激勵著每一位將士的鬥志。
然而,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側後方那個抓耳撓腮、試圖跟下面維持秩序計程車兵擠眉弄眼的傢伙。
每多看一眼,飛霄就覺得自己的血壓往上飆升一截。
令使級戰力固然珍貴,但帶著這麼個不定時炸彈上戰場,她已經開始提前心疼自己的髮際線和艦隊的紀律了。
“喂,飛霄,”
李素智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有多礙眼,用胳膊肘頂了頂將軍的臂甲。
“咱們要去的那片星域,有沒啥特色星塵?打完仗我收集點,回去給白珩串個手鍊。”
飛霄額角青筋一跳,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聲音:“……那是豐饒民艦隊集結地,不是旅遊紀念品市場!”
“嘖,真沒情調。”李素智撇撇嘴,不再理會渾身冒冷氣的將軍,轉而興致勃勃地望向下方的人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很快鎖定了一個身影——白珩。
她沒有像其他送行的人那樣激動揮手,只是安靜地站在秦素衣身側,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望著他,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讓他心裡有點發毛的笑意。
她今天穿著一身利落的常服,狐耳微微抖動,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但偏偏沒有要跟他一起登艦的意思。
李素智心裡咯噔一下,一種莫名的、不屬於“歡愉令使”該有的情緒悄悄冒頭。
他趕緊甩甩頭,把這奇怪的感覺壓下去,繼續他那不著調的“即興演講”,試圖用擴音法術讓自己的聲音蓋過飛霄:
“下面的兄弟們!看這裡看這裡!是我!李素智!對,就是那個讓你們罰款業績飆升的男人!”
底下傳來一陣壓抑的低笑和更多的無語目光。飛霄握著劍柄的手,指節開始發白。
“今天呢,哥要去執行一項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幫你們去把那些豐饒民,還有他們養的那些步離狼崽子,好好‘教育’一下!”
他揮舞著拳頭,身上的流光特效很不合時宜地閃爍了一下。
“保證讓他們印象深刻,終身難忘!你們就在家安心等著,順便……幫我照看一下我娘,我妹,還有……”
他的目光再次瞟向白珩,話到嘴邊頓住了。照看她?以她現在這樂子狐的性子,加上雲上五驍的底子,誰照看誰還真不好說。
就在這時,飛霄的動員終於結束,登艦的指令下達。龐大的艦隊引擎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如同巨獸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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