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麗花——或者說康士坦絲——那句輕描淡寫的“虛無的種子”，如同冰冷的細針，精準地刺破了李素智強撐的輕鬆表象。
他臉上的表情僵了僵，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
這女人……知道的未免太多了點。歡愉的事，可能透過某些渠道能猜到。
看不見鐘錶小子，或許是剛才暗中觀察他和星的對話。
但體內連他自己都糊里糊塗、被阿哈警告要封印的“虛無之力”，她居然也能察覺！
這已經不是訊息靈通能解釋的了，這需要對命途力量有極深的認知，或者……有特殊的資訊來源。
大麗花似乎很滿意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詫，紫色眼眸中的玩味更濃，如同貓兒看著爪下終於露出破綻的老鼠。
她微微偏頭，黑長直的髮絲滑過肩頭，那個淚痣在晦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看來，我猜對了一部分？”
她的聲音帶著那種特有的、柔和中摻雜沙啞的質感。
“不必緊張，李素智先生。我對你本身並無惡意……至少現在沒有。畢竟，能同時引起‘歡愉’與‘虛無’興趣的存在，本身就值得……觀察。”
她向前又邁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發出的、截然不同的氣息——一邊是幽香與灰燼，一邊是……嗯，李素智身上大概只有酒店免費香波和剛才揍地痞時沾上的、夢境特有的微塵味。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她左手拈著花，優雅地虛提裙襬，行了一個略顯古怪但依舊賞心悅目的禮。
“我的名字是康士坦絲。當然，那些……嗯，跪倒於我裙襬之下、或渴望如此的人，更習慣稱我為——”
她抬起眼簾，紫色的瞳孔映著庭院枯枝的剪影和幽藍的尾焰。
“——大麗花。”
話音落下，她似乎期待著看到對方眼中浮現出敬畏、警惕、或者至少是“原來是你”的恍然。
畢竟，“大麗花”這個名字在特定的圈子裡，與危險、詭計和焚滅的記憶緊密相連。
然而，李素智的反應再次超出了她的劇本。
只見李素智臉上那點驚訝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坦然的……接受？他眨了眨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點“早說嘛”的輕鬆感，非常自然地介面道：
“好的，大麗花。”
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說“好的，服務員”或者“好的，三月七”。
沒有恐懼，沒有戒備加深，沒有虛與委蛇的試探，就這麼直接地、毫無心理負擔地叫出了這個代表著危險與毀滅的代號。
大麗花準備迎接各種反應的完美微笑，幾不可察地凝固了零點一秒。紫色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真正的錯愕。
……這就認了？
跪得這麼直接？這麼……順滑？
她預想過對方可能會故作鎮定地周旋，可能會試圖否認或轉移話題，甚至可能因為被道破秘密而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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