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忍著腳下那紫紅色“地面”如同活物般的蠕動彈跳感,以及四周溫熱黏膩的肉壁傳來的、彷彿置身巨型生物消化腔般的錯覺。
李素智捏著鼻子,在這片活著的噩夢區域裡艱難探索。
“我發誓,等這事兒完了,我一定要去黃金的時刻找家最貴的店,用最香的水洗十遍澡……不,二十遍!”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避開牆壁上偶爾滲出不明黏液的地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這片區域的結構依稀還能看出模仿“黃金的時刻”的佈局,但一切都被扭曲、活化了。
原本應該是噴泉的地方,現在是一個不斷鼓脹收縮的紫紅色肉瘤,噴出的是帶著腥氣的溫熱霧氣;本應是長椅的位置,則是一排排如同肋骨的彎曲突起,表面溼滑。
他按照某種直覺,朝著這片活體區域更“深處”、壓力感和那種甜膩腐壞氣息更濃郁的方向前進。
沿途又隨手清理了幾波從肉壁中“孵化”出來、或者偽裝成破碎夢境物品的金屬蟲子,動作越發熟練且果決,純粹是出於洩憤。
終於,在穿過一條兩側肉壁劇烈蠕動、如同腸道般擠壓的狹窄通道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區域。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強行改造成“酒店大堂”的空間,輪廓依稀能辨認出接待臺、休息區的沙發輪廓,天花板上垂下的也不是水晶吊燈,而是如同巨大神經束般緩緩搏動、發出暗紅微光的觸鬚狀結構。
而在大廳最深處,原本應該是裝飾牆或者巨型畫作的位置,矗立著一扇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門。
這扇門看起來異常“正常”,深色的木質紋理,黃銅門把,樣式古典,甚至邊緣還有精巧的雕花。
它嚴絲合縫地嵌在周圍不斷蠕動、分泌黏液的肉壁之中,顯得突兀而又詭異,彷彿一個精心設定的陷阱入口,或者……某種“核心”的屏障。
李素智在距離這扇門幾米遠的地方停下,眉頭緊鎖,胃裡殘留的不適感再次翻湧。
這一路上視覺、嗅覺、觸覺的多重衝擊還歷歷在目,天知道這扇看似正常的門後面,又會是什麼顛覆認知的詭譎景象?會不會一推開,直接就是蟲子的母巢,或者更駭人的存在?
他猶豫了幾秒,心裡默唸著“為了大麗花姐姐的機會……為了大麗花姐姐的機會……”
最終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冰涼(謝天謝地,至少不是溫熱的)的黃銅門把。
“開盲盒了……希望別是終極詭譎大禮包……”
他用力一推,門軸轉動,出乎意料地順滑,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門後的景象,映入眼簾。
預想中的蟲山蟲海或者更加血肉模糊的場景並未出現。
門後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圓形房間,牆壁不再是外面那種駭人的活體肉壁,而是某種半透明的、暗紅色的膠質層,微微透出外部肉壁蠕動的模糊陰影。
房間內瀰漫著一種更加濃郁、但並不那麼甜膩、反而帶著鐵鏽和某種奇異腥氣的味道。
房間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約有一人高的物體——那是一顆蟲蛹。
通體呈現不祥的、彷彿凝固血液般的猩紅色,表面並非光滑,而是佈滿瞭如同血管或神經脈絡般的凸起紋路,這些紋路規律地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這顆猩紅蟲蛹如同擁有生命的心臟一般,在以一個緩慢而有力的節奏,持續地、搏動著。
怦……怦……怦……
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整個圓形房間的膠質牆壁隨之微微震顫,空氣中那股鐵鏽腥氣也似乎濃重一分。
數條粗壯、同樣呈現暗紅色、表面佈滿細小吸盤的觸手,從蟲蛹的底部和側面向外延伸,如同植物的根系或者血管,深深地刺入房間的膠質牆壁,乃至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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