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與甲殼碎裂聲中,那隻威力巨大的蟲化巨鉗,連同半截小臂,竟被他如同掰斷一根枯樹枝般,硬生生撕扯了下來!斷裂處噴濺出混合著機油、蟲血和暗紅色能量的汙濁液體。
蟲化機甲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失衡後退。
李素智順手把還在微微抽搐的巨鉗扔到一邊,動作不停,身形如電,繞著因劇痛而動作遲滯的蟲化機甲轉了一圈,手指或點或拍,每一次都精準命中其能量傳輸節點、蟲群神經簇與機甲結構的融合縫隙。
歡愉的力量並不以直接破壞見長,但其“扭曲規則”、“製造意外”、“瓦解固有連線”的特性,在此刻被李素智運用到了極致。
他就像個最高明的機械師兼外科醫生,正在拆解一個精密又噁心的混合體。
短短數息之間,那蟲化機甲轟然倒地,表面不再有危險的能量湧動,蟲群的活性被暫時“麻痺”或“隔離”,只剩下金屬框架和附著其上的蟲殼組織在微微抽搐。
李素智打量著這個“戰利品”,摸了摸下巴。
他伸出手,掌心歡愉之力凝聚、塑形,如同無形的3D印表機,迅速將地上那殘破的蟲化機甲等比例微縮、剔除了大部分汙穢和活性蟲群組織、只保留其最具特色的猙獰外形與紅黑配色,最終固化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細節卻栩栩如生的——手辦模型。
他掂了掂這個還帶著一絲餘溫和不詳美感的手辦,滿意地點點頭,順手揣進了兜裡。
就在他完成這些動作的同時,一道銀色身影輕盈地從中躍出,穩穩落地——正是解除了裝甲、恢復常態的流螢。
流螢看著李素智行雲流水又匪夷所思的操作,一時間有些愣神。
當她看到李素智收起那個手辦時,才急忙上前,淺色的眼眸中帶著急切與一絲微弱的希望:
“李素智先生!你……你有辦法……讓她恢復嗎?”
她指了指地上那攤暫時沉寂的蟲化機甲殘骸,又看了看李素智放進口袋的手。
“我是說……真正的恢復,變回……曾經的樣子,而不僅僅是這個……模型。”
李素智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剛做好的手辦,仔細看了看。
在他的感知中,這手辦雖然剔除了大部分活性,但其核心的某種“聯絡”依然存在,那是一種深植於本質的、與“繁育”命途殘渣繫結的扭曲印記。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辦遞給流螢:“恢復?變回原來獨立的機甲戰士?”
他指了指手辦上那些猙獰的蟲殼紋路,又示意了一下地上沉寂的殘骸。
“看到沒?這東西,從裡到外,從概念到存在,都已經跟‘繁育’的殘渣、跟蟲巢的意志深度綁定了。就像把糖溶進了水裡,你能把糖再完整地分離出來嗎?至少,以我的手段……沒辦法。”
流螢接過手辦,手指微微顫抖,眼中的希望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低頭看著掌心那冰冷的模型,彷彿看著戰友凝固的墳墓。
但李素智話音一轉,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
“不過嘛……我只是個半吊子歡愉令使,專長是找樂子和拆臺。這種涉及命途本質汙染、逆轉深層融合的‘精細活’……”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蟲巢厚重的血肉壁壘,看向了某個不可知的存在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古怪的笑意。
“也許……阿哈有辦法?”
“畢竟,對於那位而言,‘有趣’才是第一法則。把一場悲劇的融合,變成一場有趣的‘分離實驗’……或者,把一份沉重的紀念,變成可以隨時拿在手裡把玩、又能保留一絲本質聯絡的‘小玩具’……說不定,正對祂的胃口?”
流螢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阿哈……歡愉星神?真的……有可能嗎?”
她看著手中的模型,又看看李素智,“不僅僅是玩具,而是……保留某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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