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昭雪沉默了。
池卓說的這個問題她從未想過。
成為怨鬼後,折磨仇人的魂魄是她唯一的執念,每當仇人的魂魄在她的幻境中慘叫求饒時,那種扭曲的快感確實能暫時填滿她空洞的胸腔。
可就像飲鴆止渴,每一次報復帶來的滿足都在迅速消退,只留下更深的空虛。
現在仇人的魂魄正在一個個消失,之後呢?
月光穿透她半透明的身體,顯得格外淒涼。
“我...”
苗昭雪突然變得迷茫,長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龐,“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遲疑,不再是往日那種帶著狠厲的嘶啞。
【臥槽!池姐這波心理戰絕了!】
【女鬼姐姐突然好讓人心疼啊】
【前面的別聖母,她剛才還要殺人呢】
池卓聲音放輕了些,繼續道。
“更何況你的父母呢?你見過他們後,能再繼續忍受一個人待在這裡嗎?痛苦和幸福相比,你更想要哪個?你雖然能製造出來幻境,但都是假的,你父母沒法一直在這裡待下去的。”
苗昭雪的身體微微顫抖。
父母...這個詞彙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剜著她的心臟。
她死時還沒過二十歲生日,是家裡的獨女。
記憶裡最後見到父母,是在大學宿舍樓下。
父母提著大包小包站在那裡,髮間已經隱約可見幾根銀絲。
記憶中的自己小跑著迎上去:“媽,你們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啊?”
老媽笑著擦汗,眼角擠出細密的皺紋,“都是你愛吃的,這罐泡椒我特意多放了蒜...你爸那個老頑固,非說太重了不讓我帶...”
兩人走後,父親又偷偷給她轉賬,還有那條語音訊息。
“雪雪啊,這一千塊是爸爸最近攢的私房錢,可別告訴你媽!”
他們在手機上笑著發語音說下個月再來看她。
現在呢?
他們還在找她嗎?
他們會在深夜對著她的照片哭泣嗎?
池卓注視著苗昭雪周身翻湧的黑氣逐漸平息,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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