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然後呢?你怎麼回去的?】
“後面是我爸給我找回來的。”
魏昂的眼圈紅了,“他說,他見我天黑還沒回家,出來找。問了小胖,小胖說和我一起在樓下玩了一會兒直升機,後來我先回家了,他也不知道我去哪兒了。
我爸急瘋了,到處找,最後是聽到那棟廢棄樓裡傳來特別淒厲的慘叫,是我的聲音,他才找上去,發現我昏倒在那個黑房間裡。”
“回家後,我發高燒,胡言亂語,病了好幾天才緩過來一點。
我把看到紙人、聽到腳步聲的事情跟我爸說了。我爸又生氣又後怕,帶著我去找小胖和他奶奶對質。”
魏昂的表情變得複雜,混合著痛苦和憤恨:
“小胖一開始堅持說以為我早回家了。後來被他爸打了兩下,他才支支吾吾地說,他奶奶以前跟他說過,那棟樓解放前是個義莊,後來改建的時候還出過事,不乾淨。
他那天下午看到有幾個黑影在樓附近晃,覺得害怕,就跑回家了,沒敢上去叫我,也不敢跟我爸說實話,怕捱罵。”
“但我爸問他,為什麼一開始撒謊說不知道我在哪?
小胖低著頭,半天才說因為我很討厭,總是弄壞他玩具,還跟別人說他壞話,他不想再跟我玩了,覺得讓我在嚇人的地方待一會兒,給我個教訓也好。”
魏昂的聲音陡然拔高。
“可這能是教訓嗎?這是要嚇死我啊!
而且,他奶奶就在旁邊,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說:‘小孩子眼睛淨,看到些不乾淨的東西也正常,燒點紙送送就好了。
小昂啊,你是不是平時做了什麼虧心事,才招了這些東西啊?’”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我爸也很生氣,但孟超凡他爸賠了笑臉,給了不少營養費,又說孩子小不懂事。
加上孟超凡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說他知道錯了,就是一時糊塗,這事兒,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再那之後,我病好了回學校,孟超凡沒過多久也轉學去省城了。
我和其他同學的關係慢慢正常了,但被孤立的那段記憶,還有那棟樓裡的恐怖經歷,像根刺一樣紮在我心裡,時不時就疼一下。”
“前些天,清明前後,我又遇到了他,他回來掃墓。
他變化很大,更胖了,但穿著名牌,開著一輛我認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貴的車。
在家門口附近,我們避無可避,打了個照面。我本來不想理他,他卻主動跟我打招呼,笑嘻嘻的。”
魏昂的聲音裡滿是苦澀和壓抑的怒火:
“他遞給我一根很貴的煙,我沒接。
他就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著菸圈說:‘魏昂,還記著小時候那事兒呢?其實吧,我當時就知道那樓不乾淨,我奶奶說那裡聚著沒散盡的陰氣,容易招東西。我就是故意帶你去的,誰讓你總瞧不起我,還欺負我?給你個小教訓。’”
“我當時血就往頭上湧,質問他知不知道那會嚇死人。
他笑得特別無所謂,說:‘誰知道你膽子那麼小?再說了,你現在不活得好好的?哦,聽說你家前幾年生意失敗了?欠了不少錢?嘖嘖,真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