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鞋櫃裡全是當季新款的名牌鞋,保養得極好,絕不可能穿這種一看就骯髒破舊的鞋子。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正當他心臟狂跳,要猛地扭過頭去看清楚時,蔓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單元門方向響起來,喊著他的名字。
他如蒙大赦,趕緊大聲應了一句,幾乎是跑著迎了上去。
等和蔓蔓說了兩句話,他再假裝隨意地回頭去看那個角落——
空空如也。
那雙白色小皮鞋不見了。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他剛才點著的那三支香,就在這短短一兩分鐘裡,已經完完整整地燒完了!
不是被風吹滅,而是像被人以極快的速度抽完了一樣。
只剩下三小撮筆直的灰白色香灰立在泥土中,冒著最後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從那天晚上起,他就開始時不時地在各種場合瞥見那雙白色小皮鞋。
有時是在出租車窗外,一閃而過的人行道上;有時是在家裡衛生間的角落,鏡子反射的一瞥;有時是在公司午休時空曠的走廊盡頭……
每次看到都嚇得他魂飛魄散,寒毛倒豎。
他精神也越來越恍惚,注意力難以集中,白天上班時常走神,晚上睡覺也噩夢連連。
本打算這個週末抽空去城郊有名的寺廟拜拜,求個平安符。
還沒來得及去,蔓蔓就在今晚用那種冷靜又決絕的語氣,跟他提了分手。
分手理由是他最害怕聽到的“現實差距”,這讓他瞬間崩潰覺得人生無望,這才偶然點進了池卓的玄學直播間,原本或許只是尋求一絲虛無縹緲的安慰,沒想到……
一口氣跑到那個記憶中的小花園,方正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扶著膝蓋,彎著腰劇烈地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對著空曠的小花園,帶著哭腔和憤怒大喊: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啊!我不就點了三支香嗎!我還好心給你點菸呢!你為什麼這麼整我?為什麼啊!你放過我行不行?你把我女朋友都嚇跑了,把我姻緣都搞沒了啊!嗚嗚嗚……”
喊到最後,他幾乎是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池卓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依然平靜,甚至有些冷酷地陳述事實。
“我剛才說了,你和她本就是孽緣,早晚要散。這靈體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或者說,用一種讓你和她都無法忽視的方式,把你們之間的問題徹底暴露出來。你在這段關係裡精神壓力太大,焦慮、自卑、強求,已經嚴重影響到自身氣場和穩定了。”
“你閉嘴!根本不是孽緣!我們是相愛的!”
方正像被踩到痛腳,猛地抬頭反駁。
池卓不再理會他情緒化的反駁。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螢幕和遙遠的距離,落在了那個小花園的某個角落。
在那裡,常人看不見的維度,一個穿著舊式碎花裙、年齡約莫十幾歲的小姑娘靈體,正抱著膝蓋,安靜地蹲在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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