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加快,努力回憶細節:“養魚這事兒,就是半個月前孩子隨口一提,我讓他自己負責。後來我就忙忘了……知到,對了,是上週週末!”
“我難得早點回家,想看看孩子作業,推開他房門,聞到一點不太好聞的味道,才發現書桌角落有個小玻璃缸,裡面水都渾濁了,那條小魚翻著肚皮飄著,有點味道了。孩子當時在客廳看電視,根本沒管。”
閆學明臉上露出懊惱和無奈。
“我挺生氣的,覺得孩子太沒責任心。我就把他叫過來,嚴肅地跟他說,養動物不可以這樣,要對生命負責,沒養好要吸取教訓。我讓他趕緊處理掉,要麼用袋子裝好扔到樓下垃圾桶,要是捨不得,就在樓下綠化帶找個地方挖個小坑埋了,不能一直放房間裡發臭,不衛生。”
他抬起頭,眼神懇切地看著池卓。
“我真沒幹別的啊大師,我就說了這些,教訓了幾句。處理方式……我覺得也算正常吧?我發誓!”
池卓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緩和了一絲。
“我知道你沒說謊。你現在仔細想想,當時,或者之後,孩子是怎麼處理那條魚屍體的?你親眼看到他扔了或埋了嗎?”
“孩子說……他扔了。”
閆學明的聲音越來越低,聲音帶著顫抖。
“我當時忙,看他拿了袋子裝著魚缸出去,就沒跟下去。後來問他,他說扔垃圾桶了。大師,您的意思是魚沒扔?還在我家?”
如果魚屍還在,那這些日子的噩夢根源……
他不敢細想。
池卓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先想辦法,帶孩子回家。那條魚的屍體,應該還在你家裡某處。而且,被用某種方式‘安置’著,這才是怨念持續不散、糾纏你們的關鍵。”
“什麼?!”閆學明失聲叫道,但隨即又為難道,
“可、可孩子現在昏迷著,醫院這邊不會放人走的,手續也沒辦,醫生也不會同意啊……”
池卓的眼神淡淡掃過病床上昏迷的孩子。
“我會施法,讓孩子暫時醒過來。但是你要明白,這事兒根源不解決,孩子之後還會昏迷,甚至情況可能更糟,直到神魂被這怨念磨蝕殆盡。你自己掂量,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靠我的法術維持清醒,或者一輩子呆在醫院裡當個活死人。”
閆學明眼神掙扎了幾下,隨即被一股狠勁取代。
他用力點了點頭,不再猶豫,開始環視病房尋找機會,準備強行帶兒子離開。
螢幕前的池卓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姿態自然卻隱含玄奧,凌空對著螢幕中孩子眉心方向,虛虛一點。
指尖似乎有近乎無形的流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螢幕反光或錯覺。
同時,她嘴唇微動,唸誦了幾句低不可聞的咒訣。
那聲音雖輕,卻彷彿帶著某種直透靈魂的韻律。
病床上,男孩緊閉的眼皮顫動了幾下,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抖了抖,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迷茫渙散,彷彿蒙著一層霧,聚焦後看到了父親焦急的臉,嘴唇翕動,虛弱地喊了一聲。
“爸……我怎麼了?這是哪裡?我好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