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被羅廖才吼得微微偏了一下頭,但臉上的表情沒變,還是那樣淡淡的。
“是你克她啊。你改命是不能離開你老婆的,不然你根本沒辦法改。但是你老婆只要遠離你,她的財氣就會出來了。我前面讓你去北方,一方面是對你自己改命有利,你去了北方,臨水而居,水能洩你命中的官殺之氣,再輔以土行方位的生扶,你四年的堅持能把命局中的煞氣化掉大半。但另一個方面,你老婆遠離了你,她頭頂那層被壓住的財氣就透出來了。她財氣一出來,對你的命局也會有幫助,你才會能堅持下去改命。”
她看著羅廖才,聲音又壓平了幾分。
“行啦。我只是說一個方向。你們兩口子的事兒我懶得摻和。”
羅廖才站在那裡,胸膛起伏得厲害,兩隻手攥成拳頭,指節捏得咯吱響。
他的目光在池卓臉上和老婆臉上之間來回跳著,像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不知道該衝向哪一邊。
湯秀嘉臉還是白的,但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那層常年籠罩在她瞳孔上的灰霧裂開了一道縫,光線從縫裡透了進來。
她看著螢幕裡池卓那張年輕的臉,又偏頭看了看身邊這個急赤白臉的男人,心裡面那根繃了小半輩子的弦忽然鬆了一點點。
她認識羅廖才二十二年了。
結婚那年她二十一,他二十三,媒人介紹的時候說他踏實肯幹,是個過日子的。
後來發現過日子是過日子,她過她的苦日子,他過他的大夢日子。
每一次他拍板做決定的時候,她都在旁邊看著、勸著、攔著,最後什麼都攔不住。他虧了的錢她跟著還,他捅出來的窟窿她跟著補,他得罪了的親戚她跟著賠笑臉。
她有時候半夜躺在床上面朝牆,聽著旁邊他打呼嚕的聲音,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個填坑的。
可她從來沒想過離婚。
兩個孩子,小的才剛上小學呢,她要是走了,誰管他們?誰管這個家?
湯秀嘉的聲音有點啞,“大師,我……我不想離婚,如果他按您說的去北方過幾年,命格改了,就繼續這樣過也行。”
羅廖才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重新坐下來,兩隻手搓了搓臉,聲音悶在掌心裡:“那……那我要是不去北方呢?”
“那就沒法改。”
池卓的聲音很乾脆。“你繼續虧,繼續負債,繼續過你現在這種日子。你老婆繼續被你擋著財氣,你倆繼續為錢吵架,繼續互相埋怨。你孩子的學費、你的房貸、你欠親戚的債,一個一個壓上來。你會越來越暴躁,你老婆會越來越沉默。你倆的日子就這樣了。”
羅廖才的肩膀塌了下去。
湯秀嘉的手在旁邊輕輕地伸過來,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很輕,像一片羽毛落下來。
羅廖才沒有甩開。
他翻過手,握住了老婆的手,但握得很鬆,像是不知道該用力還是該鬆開。
“大師,”湯秀嘉開口了。
她的聲音還是不大,“孩子確實離不開我。我跟他過得也還不錯。今天連麥就是想問一下,怎麼解決目前那個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