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山下,上了大路,腳底下的路終於平了。
郭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把板車停在路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和淚的混合物,對著手機說:“大師,太感謝你了,真的,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
池卓沒接這個話茬。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另外兩隻你偷的狗?”
郭霖的動作僵住了。
他慢慢轉頭,看向板車上的塑膠箱。
那兩隻靈寵埋在墳旁邊了,箱子裡還剩五隻。
其中三隻是他自己買的。另外兩隻是方家老爺子的。
但是他分不清了。
他蹲下來,開啟箱子,用手電筒照著一隻一隻地看。
毛色都是黑的,大小也差不多,腐爛到這個程度,已經看不出區別了。
他當初偷狗的時候根本就沒記狗的長相!
誰記這個啊?他只想趕緊湊夠七隻。
“大師,我……我分不出來哪兩隻是方家的。”
“分不出來就都好好安葬。但你得明天上午去人家家裡一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不許隱瞞,不許找藉口。道歉,賠錢,這是你欠人家的。”
郭霖的表情變了。
從恐懼變成了為難,從為難變成了隱隱的抗拒。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探著說:“這個……大師,您看啊,那個女鬼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每個月去山上給她祭祀不就行了?剩下的這幾隻,我回去埋在我那院子附近,也照常燒香供奉,不也一樣嗎?非得去找那老頭……”
池卓的聲音還是那麼輕,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郭霖聽著就覺得後背發麻。
“這是人家養的看家護院的狗。跟山上的靈寵不一樣,這些狗是有主的,主人在陽間,活得好好的。你把人家養了八年的狗偷去殺了,現在骨在你手裡,你不還?也行啊,你就留著吧。那兩隻狗也很想回家,晚上會去夢裡找你的,跟你好好聊聊。”
郭霖的汗又下來了。
“別別別,我去,我去!但是……”
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那張圓臉上堆滿了褶子,“大師您給指點指點,賠多少錢合適啊?我怕我開口少了人家不樂意,開口多了又……”
池卓挑了挑眉。
“三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