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唯有情潮暗湧。他靜靜凝望,享受這段忙碌時日里片刻的安寧。
但其實,安寧並未能持續太久。
反而因這安寧,先前自己刻意忽視的什麼,開始在這寂靜深夜,慢慢浮現出來。
他看向姜歲的眼神漸漸複雜,似有困惑與情深交雜相湧,形成晦暗潮水。
自過問了沉璧關於那晚姜歲暖閣所遇之事,他便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歲歲…做噩夢都會怕的歲歲,卻能與那些北人應對自如嗎。
歲歲真的…就是表面上這般單純嗎?
不,他怎能這樣想她。
她受老師教養,耳濡目染,自有氣度鎮定,也該是正常的。
裴執聿如此想著,卻根本無法說服自己。
那日宴上......歲歲分明還怕得往自己身後躲。
他心口有些窒悶,像有石頭沉沉壓著。
這些猜疑難以抹去,可眼前的寧靜幸福,又讓他不敢試探出一步。
唯恐邁出那一步,便連這些,可能虛幻的幸福都沒有了。
至少現在,歲歲很親近自己…她這樣黏著,就很好了。
可是…不夠。
裴執聿從來都知道自己是貪心的人。
就像最初,他只是想要日日見她;後來想娶了她,真正擁有;再到現在,他想要她的她的所有。
她的愛,她的真心。
她的全部。
他都想要。
他已經不滿足於,這些簡單的親近了。
若眼前所得,會是虛幻......
裴執聿不敢細想,卻又忍不住開始設想:若歲歲真的騙他,始終有事瞞著他,他會怎麼辦。
悲哀的是,哪怕如此,他依舊愛她。
只是那樣......他恐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將她關起來,永遠留在身邊。
就好像…他的父母。
裴執聿額角突突直跳,一陣鈍痛襲來,腦海中雜亂畫面交替閃爍。一會兒是母親了無生氣的臉,一會兒,那張臉,又變成了姜歲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