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執聿伸手,像是要抱她。姜歲有些緊張地繃緊了肩線,卻見他的手越過她,去拿了桌上放在另一邊的茶壺。
她幾多不可置信地回望時,裴執聿已重新站直,往她的茶盞裡倒茶。
他一邊倒,一邊側眸來輕笑:“夫人臉紅什麼?”
寬大衣袖半遮著他的動作,而姜歲顯然也因他的問話亂了點分寸,兀自扭著臉沒看他,嘴硬道:
“......屋裡太熱了。”
裴執聿彎了彎唇角,袖中藥瓶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到掌中,一粒小藥丸從裡無聲落入水裡,很快消融不見。
他指尖輕動,又將藥瓶重滑入袖間,轉身放好茶壺時,一切了無痕跡。
“若是熱,夫人就喝些水潤潤嗓子吧。”
他說著遞出茶盞,姜歲連忙接過,正要喝下時,又被他按住了手腕。
她疑惑回望,見裴執聿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樽酒。隨後俯身來,拿著酒樽的手,穿過她臂彎間。
如飲合巹酒般的姿勢,令姜歲一怔,瞳心微震著看去。
裴執聿笑眼灩灩,全然理所當然:
“這是夫人與我過的第一個除夕,該鄭重些,夫人以為呢?”
姜歲狐疑幾息,便點了點頭。
管他呢,夫君願意多喝些就行。
她便也配合地湊近,就著手臂交纏的姿勢,仰臉傾盞。
茶水入喉時,窗外忽傳來悠遠鐘聲。
子時已至,新歲伊始。
悠揚的鐘聲沉緩,傳遍整座長安城,煙火聲伴著鐘聲更盛,在窗上不斷映照出絢麗色彩。
兩人皆撩眸,不由自主地,看向對方......的頸間。
吞嚥的動作,與鐘聲形成微妙的應和。
他們瞧完,又同時望向對方的眼睛。
杯盞已空,兩人卻並未分開,只保持著如此姿勢,鼻尖漸近。
一低一柔的聲音,同時說道:
“......新歲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