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姜歲不知道，這血味是他受傷了，還是來自那些刺客。
她什麼都看不見，稍有抬頭的意思，又會立刻被有所察覺的裴執聿摁回去。
在那些紛雜聲音中，她聽見的最清晰的聲音，是自己越來越劇烈的心跳。
忽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猛地濺上了臉頰，方才還只是若有若無的氣味，此時卻驟然在鼻間炸開似的；耳畔的聲音也近在咫尺，彷彿能聽見鮮血黏膩滴落的聲音。
隨後，是什麼東西彷彿被甩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周遭的喧囂，卻彷彿因這一擲的重音，而停下了。
姜歲在絲帶下的眼睫不安地顫了顫，抱在裴執聿身上的手早已用力揪緊，將其下衣料抓出一片明顯的褶痕。
她聽見頭頂，傳來裴執聿那聲線熟悉，此時卻透出血氣殺意的聲音：
“......找死。”
姜歲心中一動，試探著抬頭，這次，裴執聿沒有再將她的腦袋摁回去。
似乎，都被夫君解決了。
又是清越地錚一聲，似是裴執聿收劍入鞘。
她並未第一時間取下絲帶，而是有些茫然地回頭，彷彿“看”向了已經一片狼藉的此地。
方才噴濺到臉上的鮮血順著面龐滴落，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妖異紅色。
裴執聿看著這抹刺目的紅，眸中不快更加明顯。
儘管渾身還被冰冷殺意包裹，他卻已經取出一條幹淨的雪帕，用極不符合眼下情形的輕柔動作，慢慢拭去那點在他看來髒汙不已的血。
姜歲感受到面頰上的擦拭力道，並未躲閃。
她只是抬手，在腦後的那個結上一拉。絲帶松下，很快被一陣拂過的風吹走。
眼前情形，隨著絲帶飄落，驀地“移”出浮現。
馬車已經被劈砍得七零八落，四圍橫七豎八地倒著無數人，有他們今日出行帶出來的人，也有那些刺客。
其中大部分已經斃亡，唯有兩三個似乎還留了口氣，臉色猙獰地似乎想要做什麼。
血色潑灑似的，染黑了大片土地，在殘陽映照下，更加濃重詭譎。
姜歲呼吸微窒，對這過分直接的場面，有些艱難地移開了視線，重新垂著頭轉向裴執聿懷中。
裴執聿低眼，發覺有些紅痕僅用乾燥的帕子無法擦去後，不由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
儘管這只是易容的面龐，可讓歲歲沾上這等穢物，還是讓他十分不快。
心中不快，可與她開口時，聲音卻又變得溫和無比：
“嚇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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