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當心,仔細跟著老奴。”
嬤嬤的聲音依舊冷然,但細聽著,卻好像帶了些不易察覺的放鬆。
就像是終於要完成這項差事了。
姜歲面上還哀哀哭啼著,心思卻完全沉到了腳下。
往下的坡度…和周遭漸涼的溫度......
還有漸漸空洞的腳步聲迴響,與眼前暗下的光亮。
種種都說明,這似乎......是在去往地下?
這念頭竄出來,彷彿空氣中,都帶了些地下的陰冷氣味。
她徹底凝神專注於記憶腳步方向,適才堪稱兇猛的哭啼聲,終於緩下了些許。
一側的嬤嬤暗暗鬆口氣,只當她說了那麼久,終於累了。
又走了一會兒,適才一直鉗制著她的嬤嬤,終於放開了她,抬手將她後腦處的結扯開。
矇眼的布條滑落,眼前出現明亮的燭火光,讓適才一直處於黑暗中的姜歲下意識抬手擋了擋,眼眸在光亮中眯起。
在一片模糊的光暈中,她看見有一道略顯熟悉的人影站在其中。
嬤嬤在一側垂首低聲:
“主上,人已帶到,老奴告退。”
那人影擺了擺手,嬤嬤便悄無聲息從旁離開。
姜歲的眼睛,也終於慢慢適應了光亮,緩緩睜大。
周圍的確一片地下室,除了燭火太過明亮,皆打造得與尋常書房無異,甚至還更奢華些。
而正有一人,端坐在那張書案後。
她放下手,動作卻緩慢至極。原本因適應光線後睜大的眼睛,更因些許震驚而放得更大。
她面上適才因哭啼哀求浮現的潮紅,正隨著看清來人模樣後,而迅速褪去。
連帶著殘餘的血色也如潮水般落下,只剩一片蒼白。
她雙手捏住裙裳,彷彿看見了什麼極為不可置信的事情似的,腳步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又強裝鎮定般站住。
姜歲這一系列反應,對方盡收眼底,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站了起來。
姜歲遂深吸一口氣,極為不可置信又惱怒地顫聲道:
“梁…梁王殿下?!”
趙晟顯然對她這番反應十分滿意,輕笑一聲:
“夫人見諒,只是請夫人做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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