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音在沈家人都回屋休息後,在院子裡對著林晏輕聲說,“少尹,我能跟你提一個小小的請求嗎?”
林晏毫不猶豫地說道:“你說,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你。”
“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前,陪我一起去看流螢?”她來到永安城,還從未看過螢火蟲,不知道永安的螢火蟲和現代的有什麼區別,是不是一樣的美。
“好。”林晏想到她明天就要離開了,鼻尖陣陣發酸。
……
宵禁後的永安城萬籟俱寂,只有更夫的聲音在空曠的街巷迴盪。
林晏帶著晚音從後門出發,避開巡夜的金吾衛,悄悄去了倉河。
晚風輕拂,吹得晚音身上那件石榴紅的齊胸襦裙獵獵作響。
她像只歡快的小鳥,提著裙襬跑在最前面,髮間的珍珠步搖隨著動作叮噹作響。
“少尹,你快些呀!”她回過頭,盈盈水眸在月色下美得驚心動魄。
林晏一身月白圓領袍,更添溫潤氣質,聽到她的催促,快步跟上。
寬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動,剋制地沒有牽她的手,卻緊緊地地走在她身側護著,生怕她絆倒。
“慢些跑,”他聲線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仔細腳下的石子。”
晚音感受到他的關心,一絲甜意瀰漫心間,步伐也比方才慢了一些。
在一片茂密的草叢前,他們停下了腳步。
林晏揮手拂動,剎那間,成千上萬只流螢從草叢中騰空飛舞,如同被打翻的璀璨星河,在夜色中閃耀著好看的光芒。
晚音的眼眸倏地亮了亮,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那些流螢似乎格外喜歡她,繞著她的指尖和髮梢飛舞。
她笑得眉眼彎彎,在月色下,整個人彷彿被一層柔和溫潤的光暈籠罩,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林晏站在她的身邊,目光沒有落在流螢上,而是深深地凝望著她的側臉,似是想要將她的樣貌記在心裡。
“真好看……”她低聲喃喃,聲音裡卻帶著一絲不捨,“可惜再也看不到永安的流螢了。”
林晏心頭一緊,他緩緩抬起手,想要觸碰她鬢邊散落的一縷碎髮,卻在指尖即將碰到她臉的時候,剋制地收回。
“青陽雖然離永安比較遠。”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溫柔,“但想必那裡的流螢與永安是一樣的。”
他以為她和沈家人,明日是要回老家青陽,雖不捨,但心裡始終期盼著再見的一天。
晚音慢慢湊近他,兩人的距離捱得有些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衣襟上淡淡的柏木薰香,耳根慢慢染上緋色。
林晏垂眸,看著她眼底倒映的自己,終於不再剋制。他遵從心底的心意伸出手,輕輕替她拂去肩頭上落下的一片落葉。
“等我將這裡的事情了卻後。”他深深地看著她,認真地斟酌措辭,“就去青陽看你們。”
其實他想說,可不可以等他,等他報完仇,再回青陽找她,與她永遠在一起。
但他不敢承諾,他身負血海深仇,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數,如何敢許諾給她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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