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島凜也被他說得表情一僵，聲音越說越輕，
“唉，您就當是……朋友之間送的普通禮物吧。”
太宰治的視線在那一堆蟹肉罐頭和月島凜有些侷促的神情上轉了一圈，忽然彎起了眉眼。
“朋友之間的禮物啊……”
他拖長了語調，沒有去拿罐頭，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將那隻原本提議給她“摸一下”的手更近地遞到了她眼前，手腕放鬆地懸著，
“那，作為‘朋友’的禮物，我就不能不收下了。不過，一下的話，用來回報這麼多禮物可能不夠呢？請隨小姐喜歡，隨意摸吧~”
青年姿態隨意，甚至帶了點懶洋洋的調子，可那雙鳶色的眼睛卻專注地望著她，彷彿在耐心等待一個重要的答案。月島凜看著眼前這隻骨節分明、纏繞著刺眼白色繃帶的手，猶豫了一下。
——總感覺，對方這副“等價交換”的架勢，讓這種簡單的觸碰變得莫名鄭重起來。
“……老是說一些這種怪話。”
她最終還是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極快地從他手背上碰了一下。微涼的皮膚，以及繃帶粗糲的紋理，還有如期而至的人間失格的效用，讓頭腦頓時一片清涼。她正要收回手，卻被對方反手輕按住指尖。
“這位小姐，體驗券還沒到期哦。”
太宰治眼含笑意，
“下次，我能期待點別的回禮嗎？”
月島凜沉默了片刻，沒有收回手。她移開視線，重新看向電腦螢幕，論文的字元似乎比剛才順眼了一點：
“我認為用食物來表達感謝比較不容易引起誤會。”
“明明應該選更能拉近關係的選擇才對。”
太宰治熟練地開啟罐頭，滿足地嗅了嗅，
“不過，看到小姐這麼有精神地和我爭論，看來我的服務效果顯著？”
“……某種程度上，是的。謝謝。”
她盯著螢幕，手指重新放回鍵盤上，試圖找回被打斷前的狀態，但注意力顯然無法立刻集中。
太宰治吃著蟹肉，狀似無意地掃過她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旁邊攤開的厚重文獻。
“經濟學啊……”
他嚥下口中的食物，聲音有些飄忽，
“說到底，人類的行為真的能用那些複雜的模型預測嗎？貪婪、恐慌、從眾……這些驅動市場的因素，都是不穩定的變數吧。”
他支著下巴，眼神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就像自殺，你也永遠無法用資料準確預測一個人何時會真正走向這一步，哪怕……”
他的話頭剎住了，轉而看向她，又恢復了那副輕快的模樣：
“啊，抱歉，說了些無聊的話。對於正在和這些東西搏鬥的小姐來說，這種話大概只會覺得更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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