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拍了拍胯下的駿馬,微微喘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草原上倒下的那最後一個拔裡部獵人。
那人騎術確實不俗,受了箭傷還能駕馭戰馬狂奔五里地,公平賽馬自己多半贏不了,只可惜右大腿中了一箭,終究沒逃過自己的追擊。
青竹翻身下馬,用腳撥弄了一下屍體,順手拔下那人背上中的箭,用衣角擦了擦箭頭,重新插回自己箭囊。畢竟老錢有言在先,自己用的都是鐵木杆箭,一支箭成本四百文,想到那個奸商的嘴臉,青竹想著還是能省則省吧。
他低頭看了看獵人的屍體,忍不住搖頭:“跑得這麼快,可惜腦袋不夠靈光,逃命的時候居然跑直線。”
抬頭望了望來時的方向,遠處,一道微微翻騰的煙塵告訴他戰場還在那邊。
青竹勒緊馬韁,撥轉馬頭,策馬往回趕。
五里路眨眼便到,此時戰場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草原上留下一片被踐踏得稀爛的地面,鮮血洇溼了草根,微風拂過,帶來濃烈的腥味。
十九具契丹獵人的屍體整齊地排放在路邊,青竹瞅了瞅,基本上都是被射死的。己方有心算無心,九十人射了一輪齊射,這二十名獵人幾乎沒有什麼反應就都中了箭。
風字營的騎士們正三三兩兩地忙碌著,有人在處理受傷的戰馬,有人在檢查裝備,甚至還有兩人蹲在一旁準備割馬肉。
“少掌教回來啦!”一名風字營騎士看到青竹,揚聲招呼道。
青竹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屍堆旁,低頭掃了一眼。
拔裡部獵人果然都是精銳,個個身形健碩,肩寬腰圓,雖然死狀各有不同,但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生前的戾氣。
他蹲下身,伸手從其中一具屍體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箭頭鋒利,但工藝粗糙,明顯是草原部族風格打造的獵箭。箭桿用的木材倒是堅硬,但比起南朝軍制中嚴格打磨的箭桿,稍顯粗笨,但勝在箭頭用料十足,掂量掂量一支箭頭怕不是用了半斤鐵料,這些箭支怕是獵熊射虎也不在話下。
“這些箭還算能用,把箭囊收下,分給大家備用,”青竹隨手把箭丟回箭囊,淡淡道,“至於刀劍,劣質得很,恐怕連咱們的甲冑都劃不開。直接丟了吧。”
“回少掌教,就剩這幾具還沒處理,其餘的已經收了箭囊,刀劍都堆在那邊。”一名騎士抱拳回稟,語氣透著幾分輕蔑,“這些契丹人的傢伙什,真是寒磣,咱們弟兄看都懶得看一眼。”
另一位老成一些的騎士瞪了他一眼,道:“這些都是獵人,哪裡需要什麼近戰武器,都是些防身的,以後遇到正規部隊,不可輕敵。”
青竹點點頭,目光掃向不遠處的兩名輕傷員。兩人脫下上身的甲冑,正在用布條裹著肩膀和手臂的傷口,旁邊一個年輕騎士正嘀嘀咕咕:“還好咱們的甲冑紮實,不然這箭要是多穿進來半寸,胳膊都廢了。”
“少廢話,”其中一名受傷的騎士沒好氣地揮揮手,“你這小子平時射靶子準得很,剛剛怎麼偏了?差點射到老子的馬屁股!幸虧老子閃得快。”
青竹嘴角一勾,隨手從地上拾起一把契丹獵人的刀,隨意比劃了兩下。
刀刃上有明顯的缺口,看來這些拔裡部獵人雖然獵術了得,但裝備確實寒酸。
他將刀扔回地上,輕聲說道:“繼續檢查,別留下一點有用的東西。對了,馬鞍和馬包怎麼樣?草原部族的這些皮具倒還算紮實,能用的話也帶上。”跟錢弗鉤打混久了,青竹也確實沾染了不少奸商習氣。
一名騎士從屍堆旁抬起頭,“少掌教英明,這些馬具確實不錯,已經收了十幾個下來,綁到後面的馬車上了。”
青竹點點頭,滿意地環視了一圈,又踱步到屍堆旁,低聲自言自語道:“這只是頭一波,估計下一次他們就不會這麼這麼少人數了。”
“那個跑的呢?”有人點了數問道。
“跑了五里地,被我追上解決了,”青竹拍拍自己的箭囊,笑得一臉無害,“放心,不會有漏網之魚。”
風字營的騎士們都笑了,尤其是那些跟隨青竹時間長的老兵,更是見怪不怪。
這位少掌教青竹看似俊逸隨和,可一旦動起手來,那武藝真是技壓群雄,尤其是一手連珠箭,可稱箭無虛發百步穿楊,就這一手,全騎士團上下沒有不服氣的。
“清理好了就撤吧,”青竹最後看了一眼屍堆,“別在這裡多耽擱,在大草原上,我們軍報閉塞,也不知道契丹人的主力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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