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瑤看青竹年紀與自己相彷彿,心中不免好笑,心想才多大年紀口出狂言,他堆出假笑,故意問道:“青竹道長說笑了,軍中健兒最忌諱留手,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還請道長不吝賜教。”
幾句話一擠兌青竹,石重裔搖搖頭,閉上眼睛,衝著青竹拱拱手,那意思,你就去練練吧,下手千萬輕一點。
青竹這些天以來都困在夢筆驛裡,閒得也是骨頭髮酸,正好找個機會比劃比劃拳腳,全當活動身體了。他看石重裔也不反對,當下甩去寬大的紫色法衣,露出內襯的短襟,他扶了扶頭上的烏木簪,徑直走向閱兵臺邊,也不尋那臺階,只是微微一縱身,便從一丈多高的臺子上躍下。引得身後議論紛紛。
南唐的宦官急忙扯著尖細高亢的嗓音傳旨道:“陛下特命北國使團道長與侍衛親軍比試武藝,欽此。”
正在場上一招一式打得火熱的南唐親軍頓時停住了拳腳,二三十人面朝閱兵臺站成三排,各個挺胸疊肚,目不斜視,聽都頭安排。
親軍就相當於御林軍,守衛宮城的禁衛,都頭原是徐家的家生子,忠誠無虞,聽了徐知誥的旨意,眼看青竹從閱兵臺上飛躍而下,便知道青竹是高手,不敢輕視,抱拳拱手道:“這位道長,徐從戎有禮了,貴國使團只派道長一人演武?”
青竹挑著眉毛看看他,道:“大晉使團多是北方人,性子粗魯,怕打急眼了鬧得場面不好看。我就不一樣了,我一個出家人,心境平和,過兩招就行了,大家點到為止。”
青竹這番話說的謙虛委婉,一團和氣,徐從戎聽了覺得這個小道士人還怪不錯咧,本就是當兵吃糧的事情,誰也別難為誰,他剛準備隨便喊一個跟青竹個頭差不多的禁衛士卒出列。又聽到青竹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早點打完早點結束吧,今天貧道起得太早,中午也不得休息,眼下是有些睏倦,反正沒幾個人,你們一起上吧。”
看著面容俊朗,文文弱弱的小道士,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調,說出這等大話,徐從戎一個晃神,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了眼睛瞅著青竹,嚥了口口水道:“道長,你再說一遍?一起上?”
青竹理所應當的看著他,道:“沒聽明白啊?一個一個打,太慢了。這樣啊,諸位兄弟,來把我圍住,圍成一個圈,對這樣正好,然後一起上。”
在徐從戎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中,青竹指揮在場的禁衛,以自己為圓心,圍成一個大圈,他還好意的問了問徐從戎道:“你是跟他們一起啊?還是到圈外當仲裁?”
徐從戎心想,二十五人同時圍攻你一個?你是智力有問題還是武力有問題?徐從戎眼珠一轉,心道:我等凡夫俗子,跟有問題的人還是保持點距離,他故作鎮定的咳嗽一聲,一邊往外退去,一邊高聲喝道:“眾軍聽令,聽我號令,動手。”
青竹氣定神閒站在場中,那南唐禁衛畢竟還是要臉,士卒中向來也是有尊卑高下,武藝最高的老卒朝著明顯年輕些的小弟一使眼色,那小卒掄著拳頭就朝青竹砸了過去。
青竹心想叫你們一起上,你們還整這一套,真麻煩,他身形都不帶動彈,右手輕輕舉起,迎著揮舞而來的拳頭,就這麼輕巧的附了上去,一拍一勾手,那小卒的右腕便脫了環,慘叫一聲抱著右胳膊就倒退出圈。
青竹也不追擊,無奈的看看包圍住自己的人群,那意思是,別一個一個的來,沒勁。
老卒臉色一沉,伸出兩隻手指,點了青竹身前和身後的兩人,兩人點頭會意,同時發難,正面一人使一招雙峰貫耳,身後這人雞賊,朝著青竹的小腿肚子猛踹。都是軍中慣用的擒拿術。
青竹哪能容兩人近身,他身形一矮,向前一竄,一肘頂在正面這人胸口,再回身反掃,一腳橫掃,點在背後那人的發力腳的腳踝上。兩人同時變成滾地葫蘆,一人捂著胸口,一人抱著腳踝,哀嚎不已。
徐從戎覺得實在沒眼看,青竹身法太快,他在場外都沒怎麼看清青竹發招,已經倒下三個。場中負責的老卒,張開五指,同時又閃出五人,前後左右同時向青竹發招。
青竹站立當場,不論拳打肘擊,他身形只是微微晃動或是伸手格擋,總之五人圍著他一陣亂拳,愣是沒打中青竹衣角。青竹試過了這些人的膂力,心中有了數,調丹田真氣灌注雙臂,只是簡簡單單的雙臂搖晃,耳中聽到五聲沉悶的擊打之聲,五人幾乎同時摔出圈外,無一例外都是胸口捱了青竹閃電般的一掌。
青竹搖搖頭,道:“太慢太慢。”
徐從戎一咬牙,也顧不得什麼顏面,高喝了一聲:“還等什麼呀一起上。”
為首的老卒一聲爆喝,餘下十幾個人瞅準了時機準備一擁而上拿下青竹。
哪知道青竹這個不講武德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見場中兵卒們一擁而上,他突然開口,運真氣,震身軀,開合體腔,念道:“唵,哪,唎囉哞哆!”
這幾句呂祖真言他也不知道啥意思,就是用景教的各腔震盪的法門念出來,破了澄言的金剛不壞真言,一直不知道有啥實戰作用,此番使了出來,純粹是為了試驗實戰能力。
青竹唸咒自己倒是沒覺得什麼,在攻來的十七人耳中,不啻於身前炸響了一個天雷。
定力差些的年輕軍卒,這山寨版的真言一入耳,兩眼一黑竟然暈厥了過去,剩下幾名老卒,也給震得身形歪斜,腳步不穩。
青竹看到此景,嘿嘿一笑,右手掐著劍訣,就挨個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