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郭北辰這麼一說,青竹瞥了一眼,“哦”了一聲,絲毫提不起興趣。
勉強算是高大的倭人在陣前站定,單手按刀,沉聲開口用倭語喊道:“吾乃新皇平將門之弟——常陸親王平良文。前來迎回新皇特命護國密宗法師澄言大和尚!”
要說古人諺語:矬老婆高聲。小個子倭人陣前叫罵就是聲量高。
平良文這麼突然一開口,遠遠的大嗓門穿過來,倒還真有點氣勢。
青竹揉了揉眼睛,畢竟是在前哨營地裡,沒人給他打洗臉水,眼角有些發澀。
郭北辰看著大帥的模樣,進言道:“大帥這些時日,連日奔波,身體要緊,不若這一場就交給標下指揮。”
這話說的就有些昧著良心了,在出發找澄言之前,青竹在難波灣碼頭大本營休整了將近一旬,帶著騎兵到上野山找澄言,滿打滿算不過三日時間,怎麼就能把青竹給累著。
青竹瞪了一眼,說道:“老郭,你這是看著柿子軟,你要自己捏?”
“這哪能啊,大帥!”郭北辰有點訕訕,但是立馬矢口否認了。
青竹喚過親衛,讓他們把自己的具裝重騎甲拿來,雖說經過北七州能工巧匠的反覆測試,重量減輕很多,全副披掛一起也有三十多斤。
郭北辰看著眼饞,不過回頭一想,趕忙攔住道:“不對啊,大帥,您這是要幹嘛?重騎兵衝陣,你讓騎士團兄弟們去就好了,您這是要親自上啊?”
青竹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道:“身為太清騎士團代理大團長,哪有兄弟打仗,我在後面慫著的?起開,那個,太清騎士團,都有,著甲,檢查護具!”
身為主帥,命令一下,營中自然不敢有二聲。
青竹特意又讓倭國通譯,站在望臺上,與那個二愣子一樣的平良文進行罵戰,拖拖時間。
他下了望臺,一一檢視了一下著裝完畢的具裝重甲騎士,那一張張被鐵甲掩去大半的面孔,露出充滿殺氣的眼神。
再看看戰馬,個個披甲如鱗,胸甲厚重,馬蹄鐵釘冷光四射。
於是他手勢一揮,讓騎士們上馬。
這時節,青竹又命火藥弩悄然運了過來。八牛弩手麻利熟練地將弩臂上弦,以鐵楔鎖死。
火藥弩的短杆放入槽中,火繩已經裝好,等待大帥的訊號。
十二發弩槍如同十二頭蓄勢欲發的兇獸,躲在角樓旁,這是青竹留著陰人用的,打仗嗎,怎麼不得講個出其不意。
郭北辰在望臺上俯瞰著陣線,心中明白自家大帥要玩什麼手段,心中卻也捏著一把汗。畢竟對面兩千人的步兵陣型,大帥帶著五十騎就要衝陣。
與此同時,平良文越罵越激動,大聲質問中原的軍隊為何開到了倭國,大罵青竹軍中的倭人通譯投敵賣國之類的。
嗎貴嗎,他手中的軍佩沒有閒著,在他意氣風發的指揮下,倭國足輕軍列已經展開。
兩千人的步兵方陣,長槍林立,前排槍尖筆直,後列倭刀森寒,弓兵則在兩翼蓄勢待發。
足輕們腳下踩著木屐,身背戰旗,看似穩如泰山。
所有準備完畢,青竹一抬胳膊,守營兵便轟然拉開營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