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為什麼選擇不上訴?”舒嵐再一次開口問道。
“因為......”漫長的停頓,“牢獄之災,困在心裡是最煎熬。這點你明白,我也明白。”
舒嵐十月懷胎生子,處於人生的最低谷時期,那時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應該是煎熬,不然也不至於讓她如此狠心拋棄。而她,在喬美琳死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是煎熬。但有些心牢熬一熬就過去了,因為她們沒有做錯什麼,只是一味地承擔。但是有些只會愈演愈烈, ()最新更新錦繡盛婚 在負罪感和悔意中潰爛發黃。
舒嵐沉默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聽說柏蕊的官司打贏了,但是用的是精神分裂的卑鄙手段,反而被強制治療了......
喬淺初打斷了她的思考,開口道:“你知道你的腿上寫著壽命嗎?”
舒嵐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輕聲笑了笑道:“我知道。”
“活不過明年,”喬淺初低頭看著,一字一句敲打在舒嵐的耳膜上,“我在你全身上下都看見這幾個字了。”
舒嵐一滯。
“大提琴也不準備拉了?”喬淺初看了看她的手指。
舒嵐嘆了口氣,很久才道:“沒有意義。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有留戀的東西無法實現,沒有留戀的,倒是給大家留下留念了......”
“江承北的這本書是你買的第一部文學作品吧。”喬淺初開口道。
以舒嵐的性子,應該不會太愛看這方面的書籍,會買,大概也是因為裡面的插畫。
“嗯。”話題跳轉得太快,舒嵐也接上了。她看著喬淺初,也察覺到了她的細微變化,再看到了她已經逐漸圓潤起來的稜角,欣慰地笑了笑。
“我買的第一本關於大提琴的書,是你寫的簡易入門。”喬淺初淡淡開口:“我還記得裡面的指法把位,和通俗易懂的每一句教學——丟了這條命,不僅僅是你可惜。”
“你會可惜嗎?”舒嵐幾乎是抱著希冀問了這一句。
“我會。”喬淺初答,臉上沒有一貫的笑容。
一問一答很快就結束了,也是因為語速和思維的跳躍,讓舒嵐沉默了很久,將喬淺初的這幾句話捋順了,印在了心裡。
“你是說客嗎?”舒嵐笑了笑,想起了顧均書無數次地阻攔和勸阻。
“準確地說不是,這件事情只是在我想做的基礎上,有了一個合適的提出的時機,我現在把它實現了而已。我不當誰的說客,因為命是你自己的,沒有人比你更加有權利選擇。你在生我的時候,沒有放棄我的生命,最困難最黑暗的那段時間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反而想要不顧一切地拋下所有......每一次的拋下都這麼輕鬆,你心裡還有一點點的位置留給責任嗎?”喬淺初的眼睛盯著她。
舒嵐被這話一震,張了張嘴,半晌才道:“我......”她沒有想過這些。
“買你全套書的那些人,拿著你的自傳不顧一切地衝破警衛想要遞給你簽字的人,每一場演奏會都到席的那些人,你完全不在乎是嗎?”喬淺初丟擲了接二連三的問句。
她因為這些年留心了舒嵐的動態,知道那些喜歡她的人有多瘋狂。
舒嵐的腦子裡猛地出現了很多場景。
喬淺初等著她慢慢將這些情緒都過渡完,才輕聲開口:“你想要的東西得不到,所以就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了。你有沒有想過你想要的這個東西,為什麼得不到?”
舒嵐聲音嘶啞著開口:“因為你固執。你和我一樣固執。”
“我和你不一樣。”喬淺初道:“我從不奢望手臂夠到的距離以外的東西。”
“.......所以你覺得,我想認你是錯的?”舒嵐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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