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秦晚補充道，“營地裡的衛生狀況也越來越差。雖然我們已經組織人手挖了簡易的茅廁，也規定了傾倒垃圾的地方，但人太多了，根本管不過來。我擔心......再這樣下去，會爆發瘟疫。”
瘟疫！
這個詞讓柳如煙和秦晚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在這亂世，瘟疫比旱災和戰爭更加可怕。
一旦爆發，那絕對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公子，我們必須想辦法了！”
秦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要麼，停止接收流民，甚至......驅散一部分人。否則，我們都會被拖垮的。”
“不行。”李牧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轉過身，看著秦晚和柳如煙，眼神堅定而銳利，“開弓沒有回頭箭。從我們決定廣納流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退路了。”
“可是......”秦晚還想說什麼。
李牧抬手打斷了她，“我知道你們的擔憂。但是你們想過沒有，我們為什麼要接納他們？因為我們需要人！需要足夠多的人來開墾土地，來建造家園，來抵禦未來可能到來的任何危險！”
“現在把他們趕走，我們確實能暫時緩解壓力。但我們也將失去人心，失去未來。今天我們能趕走他們，明天官府的大軍、北方的韃子來了，我們拿什麼去抵擋？”
李牧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敲在眾人的心上。
“人多，確實會帶來麻煩。但解決麻煩的辦法，不是把人趕走，而是建立起足以管理他們的秩序！”
他的目光掃過山下那片龐大而混亂的營地，冷聲道，“一群無序的綿羊，再多也只是一盤散沙。但如果把他們變成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那他們爆發出的力量，將足以改變一切。”
柳如煙和秦晚被李牧身上散發出的強大自信和決斷力所感染，內心的慌亂和焦慮漸漸平復下來。
“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柳如煙問道。
李牧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冽的笑意，“既然他們喜歡拉幫結派，既然有人想當頭，那就給他們一個當頭的機會。我們需要做的，是立下規矩，然後......殺雞儆猴！”
夜色漸深。
流民營地裡，篝火點點，映照著一張張麻木或躁動的臉。
大部分流民喝完晚上的肉粥後，就早早地蜷縮在簡陋的窩棚裡睡去。但也有一些地方，氣氛卻格外不同。
營地的西側，靠近山腳的一片區域，幾十個看上去身強力壯的漢子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獨眼龍，他手裡拿著一根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正在剔牙。
“趙三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真要聽那李家寨的，天天去刨地？”
一個瘦猴般的男子湊上前，諂媚地問道。
這獨眼龍，正是之前在縣城外煽動流民衝擊城門的幕後指使，趙三。
他手下的那幾個潑皮被李牧打斷腿發配去挖礦後，他便潛伏了下來，帶著自己真正的核心手下，混在流民隊伍裡來到了李家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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