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那男人接過茶，苦笑了一下：“不敢當，在下姓錢，是城西錦繡行的掌櫃，奉東家之命，前來開開眼界。”
柳如煙注意到，他提到“東家”二字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與不甘。
她不動聲色地與對方閒聊了幾句，言語間不斷試探。
果然，幾番話下來，柳如煙就拼湊出了事情的全貌。
這位錢掌櫃是錦繡行的元老，靠著一雙火眼金睛和精明的頭腦，為東家立下了汗馬功勞。
可惜，東家新納的小妾有個不成器的弟弟，硬是擠掉了錢掌櫃的位置，把他派來看管一個冷清的鋪子，名為掌櫃，實則投閒置散。
當晚，柳如煙便以商議皮貨細節為由，將錢掌櫃私下約到了院子裡。
月光下，兩人對坐，柳如煙親自為他斟滿一杯酒。
“錢掌櫃，死的貨物，活的價錢。”
“死的差事，活的人。”
柳如煙端起酒杯，平靜地凝視著他，“與其在別人的屋簷下看一輩子臉色，何不趁著筋骨還硬朗，自己出來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
錢掌櫃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震，酒水灑出了幾滴。
他豁然抬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談吐氣度卻遠超常人的女子。
這句話，正正地砸在了他心底最不甘的地方！
柳如煙趁熱打鐵，她的聲音清晰而有力，“我們東家說了，英雄不問出處。”
“我們‘李記’雖然剛剛起步，缺糧缺鐵，什麼都缺，但最缺的，是一位能獨當一面，幫我們把這些皮子換成糧食和刀劍的大掌櫃！”
“我們東家還說了，只要有本事，‘李記’的利潤，大掌櫃可佔一成！”
一成乾股！
錢掌櫃徹底被震住了。
他死死盯著柳如煙，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這是不是一個玩笑。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誠與決然。
良久，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把酒杯放在石桌上。
“好！這杯酒，我敬你們東家！也敬姑娘你的知遇之恩！”錢掌櫃站起身，對著柳如煙深深一揖，“從今往後，我這條老命，就賣給‘李記’了！”
第二天，在錢掌櫃的親自操持下，那張狼王皮以三百二十兩的天價，賣給了縣裡最好面子的鄉紳趙員外，剩下的十九張狼皮，也賣出了遠超預期的價錢。
當白花花的銀子堆滿桌子時，張猛和一眾青壯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然而，錢掌櫃卻從懷裡摸出一本略微發黃的名冊，遞給了柳如煙，他臉上的興奮褪去，轉為一片凝重。
“柳姑娘，這是清河縣裡，真正說得上話的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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