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顯得有些自責。
李牧看向遠處那座人來人往，幾乎要被擠破門的小木屋，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女。
她承擔了太多。
“是我考慮不周。”李牧說道，“光有藥田不夠，我們還需要一個真正的醫館。”
他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李大壯吩咐道：“大壯，在東市最顯眼的位置，劃出一塊地。我要建一座醫館。要大，要足夠亮堂。裡面要隔出專門的診室、藥房，還有能容納五十張床位的病房。”
“是，東家！”李大壯立刻應下。
李牧又轉回頭，看著李藥兒，“藥兒，醫館建起來，你一個人還是不夠。我需要更多懂醫術的人。”
李藥兒愣住了，“可是......我只會這些家傳的本事，我......”
“你的本事，已經比這世上九成的大夫都強了。”
李牧打斷了她的話，“我要你做的，不是讓你一個人去救所有人。我要你，去教出一百個，一千個能救人的人。”
他看著李藥兒的眼睛，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從今天起，我給你一個新任務。在全縣範圍內，挑選一百名識字、聰慧、膽大的年輕人，男女不限。由你親自教導他們。我不求他們能像你一樣診脈開方，但我要求他們必須學會幾件事。”
“第一，學會處理傷口。如何清洗，如何止血，如何包紮。”
“第二，學會辨認至少三十種常用草藥，知道它們的基本功用。”
“第三，學會應對一些常見的急症，比如中暑、發熱、骨折的初步固定。”
李牧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尤其是我們的軍隊，未來每一支百人隊，都必須配備至少一名這樣的軍醫。他們要能在戰場上，把重傷的弟兄從鬼門關拉回來。”
李藥兒被李牧描繪的景象震住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那點微末的醫術，還能用在這樣的地方。
讓她去教人，去組建一支軍醫隊伍，這責任太大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李牧看出了她的惶恐，他放緩了語氣，“你不用怕。人手，我給你挑最好的。地方，我給你建最好的。藥材，這片藥田，以及整個清河縣的資源，都隨你呼叫。你只需要把你所知道的，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
他指著藥田，又指著遠處的軍營和村落，“藥兒，救一個人，是行善。建立一套能救活成千上萬人的體系，才是大功德。這個責任，只有你能擔起來。”
李藥兒看著李牧。他的眼神里，沒有命令，而是一種全然的信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和草藥汁的手指。
這雙手，曾經被村裡人視為不祥，現在卻被賦予瞭如此重大的使命。
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衝散了所有的膽怯和猶豫。
她抬起頭，原本柔弱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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