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介面道，“問題出在原料上。北方的羊毛，控制在韃子和燕山軍手裡，商路不通。南方的絲綢，價格昂貴，且產量有限，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們本地自產的麻布，禦寒的效果又太差。”
她拿出一份賬目，“我派人去周邊幾個縣城打探過，因為連年戰亂和天災，紡織業凋敝，市面上所有的禦寒布料，價格都漲了五倍以上，而且有價無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郭孝。
老工匠一臉為難地站起來，躬身道，“主公，這......這事非我所長。工坊能打鐵，能做木工，卻變不出布料來。我只能讓工匠們多砍伐些木柴，保證各家各戶的取暖，再想想辦法把門窗封得更嚴實些。”
廳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這是一個死結。
沒有原料，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李牧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沒有說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柳如煙。
“南下的商路，哪一條還能走？”
柳如煙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北路不通，那就只能向南想辦法。
她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輿圖。
她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清河縣西南方向的一片崇山峻嶺之中。
“我們清河縣往南，是連綿的群山和丘陵，其間散佈著大大小小的塢堡和土匪山寨，被官府稱為三不管地帶。尋常商隊，根本不敢走這條路。”
她的手指繼續向西南方向移動，點在一個被群山環抱的盆地之上。
“但若能穿過這片山區，就能抵達蜀中地界。”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凝重，“有一條路，極為艱險，傳聞走一趟，十個商隊九個回不來。但是......根據我之前收集到的資訊，蜀中氣候溫和，物產豐饒，且因為山川阻隔，受戰亂波及較小。當地百姓普遍種植一種名為木棉的作物，用其花絮織布，做成的冬衣輕便又保暖。”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蜿蜒曲折，彷彿隨時會斷掉的紅線上。
木棉。
李牧心頭一震。
位於川蜀之地，還有木棉之稱，說不定就是他想象中的棉花。
只不過，具體是不是，還要實地看過才知道。
從這裡到川蜀，一路千難萬險，更不用說現在適逢亂世，到處都是盜匪，和佔地為王的山盜，想尋一條安全的商路，談何容易。
“這木棉可還有其他地方有？”李牧扭頭看向柳如煙問道。
柳如煙本就是商賈之家出身，見多識廣，說不定能找到一條出路。
然而讓李牧失望了。
柳如煙思索.片刻後，最終還是搖搖頭，“除了川蜀之地，我沒有從其他地方聽到過木棉這個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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