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執念,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劍,而人的悔恨,會將這把劍最終刺向自己。”
遠道人生以後,終於在歷經風雨後成劍的季聽衍初入大道。
這人間的驚雷對於他而言已經化作耳邊的微風,那倉促的紅塵中的顛簸形成的褶皺一層一層疊在那長劍的鋒芒之上,越過那道雷池,他洗去一身的汙濁。
遂有神驍劍林那首千古傳唱的律言:
“初聽大赦今朝來,斷見不擇諸世間。”
“忽吹風燭窺蓮臺,浮生照徹悠我懷。”
“見罷隆鼓誰鳴載,鬥墨潑弄真不才。”
“盟誓成傑金可斷,憤投鋒矛回不轉。”
“翩憐可衣冬不暖,悲恫流涕命也嫌。”
“且送江山千兩意,解去凡憂授長生。”
四千年前神驍國世族之亂的一把野火燒斷了封建王朝制度歷史扉頁間的襟連,民眾高舉抗爭的旗幟將世間諸多的不軌席捲一空,同時也代表著民政報國之志的開篇,昭示著這個國家從今往後的新時代將屬於民眾的意願與追求。
這是歷史在多數人的舞臺上所上演的眾人深以為然的一幕與結局,推翻霸治,樹立民治,他們讓後人明白歷史並非一定由勝利者書寫,而一個國家的主旋律,也可以不專屬於掌權者,而是普天之下所有在這片大地上生存的共同命運體。
可在這歷史洪流之下,卻也有世人不得窺視的風雲暗湧。
四千年前,世族之亂勢起風雲,在被諸如世族與王權的統治壓迫下,由“蔣遇才”所引領的民間起義在神驍各地不斷活躍,以“天不成道,替天行道”的口號為主的民主革命在神驍當時的政治環境下掀起一場大暴動。
在為謀生自由,獲得公平與人權的主旨思想改變了神驍民眾當下的思維後,他們義憤填膺歃血為盟,在歷史即將走向錯誤與滅亡的過程中逆水行舟,還天下於太平,調亂世於安泰。
而後,蔣遇才亂政重推王權主治風波捲土重來,以致民眾群情激奮,世族之亂的革命被推向最高潮。
從歷史的記載外去看,那是一場慘無人道且毫無憐憫的屠殺,而在歷史扉頁間的字裡行間,卻是民眾對於封建統治與霸權主義的憤恨,他們再無法忍受被統治的宿命與被剝削的命運,舉起抗爭的武器割下凡是所有與世族有染者的頭顱,意為,斬草除根。
就這樣,被血洗的歷史換來的是更新生更鮮活的未來,民眾在革新後重新建立秩序,這個國家真正走向新時代的軌道。
年僅十歲的季聽衍懵懂戰慄蜷縮在屍山血海中瑟瑟發抖,刺鼻濃重的血腥味湧入他的味蕾與咽喉,他忍不住的作嘔掙扎,在滿是血與肉的死人堆中摸爬滾打,他滿目瘡痍,血紅色的月在那一刻染紅了他的視線,更塗抹了他的人生。
出身世族的季聽衍不過將將聞世,便在世族之亂的動亂中被滿門屠戮,神驍民眾對於世族的恨成為了他一生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他沒有見過那樣的殘忍與仇恨,卻在咽喉中鐵鏽且晦澀的血中感悟那種痛苦與麻木,而他也以為,世道不公。
顛簸的命運中,他被世人的偏見與歧視東推西攘,活在世族之遺的恥辱中苟且偷生,在那個時代,諸如此類的人就像畜生一樣,被宰割,被驅逐,被侮辱。
他當然不肯折辱於這樣的人生,儘管沉於泥沼,他卻仍舊希冀著渡離苦海,在東拼西湊的生活中,季聽衍開始逐漸懂得他曾不以為意的人情世故,在顛沛流離的居無定所中跌跌撞撞,活的像一個人對他而言,是一種奢望。
他先是一個無名無姓的流浪乞兒,再是一個無親無故的舉目無親的彷徨少年,歷經風霜,在春的蕭瑟與夏的灼熱中,遍歷人間疾苦,遍體鱗傷對他而言,只是一種疼痛,而精神流離的痛苦,卻是一生無法填補的洞缺。
待熬過秋季的荒涼與冬雪的刺骨,他終於迎來那個屬於自己的暖春,有那麼一個好心的婦人,天可憐見,在綠嫩的麥地拾回了流浪人間的季聽衍,在他支支吾吾的牙牙學語中,婦人揭開這個無處可歸的少年疾苦與悲慟過往,在得知他世族之遺的身份後,婦人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的留下了他,給他飯吃,給他水喝,給他衣服穿,還給他床睡。
“歷史不應該糾結一個已經贖罪了的罪人,萬物有靈,人也亦是如此,洗掉身上的泥,重新做人吧,往事不究,再活一回。”
她的話成為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初始,在日升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中,他遍嘗生命的艱辛與苦楚,辭卻就軀殼的錦衣玉食,迎來的是自給自足的粗茶淡飯,而他稚嫩的臉,也終於成熟。
季聽衍終於走出那黑布隆冬的嚴寒,在春日和煦陽光的照徹下,他漸悟世間的哲理,始終如一且忠心不二的照顧著那個收養他的老婦人,而也在他的所作所為與承擔中,季聽衍贏得了這個家裡其他人的認可,在褪去那右派的烙印後,他第一次真正被他人接納,又或者被這個世界接納。
“錯誤只是人生一個小小的節點,而歷史與人生,卻任道而重遠,它存在的意義並不能決定人存在的意義,而為了自己,人就必須要有更長遠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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