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面向真理》第177章 我的世界裝着寧靜的風暴。(1)

作者:天崢百藏川·2個月前

要不說神白鬚敢跟赫爾菈翻臉呢,就憑他平常的性格,可是不敢在赫爾菈那裡說半個不字的,從來都是有話她先說有事他先做,怎麼到了今天這位反著來了,原來是拿了群星卷軸後一了百了魚死網破了,怪不得這會連她都敢訓罵。

也是破罐子破摔,恨不得跟整個魔女集會翻了篇,好無債一身輕,畢竟這幾位的身位還是太高了,他神白鬚壓根高攀不起,再加上職責重大,普天之下能揣摩得起這巴古斯大地上的法則之力的存在,可不是隨便伸手就能夠得著的,維序者厲害吧,九位維序者締造了西方終焉睥睨天下的國際地位,在人類文明中一柱擎天,而其中能掌握法則之力的,也不過兩三人,而魔女集會呢,七個都是,神白鬚就是再蠢再莽撞,也不會把腦袋往刀口上伸,背後要沒個靠山,沒個依仗,他敢跟赫爾菈說翻臉?

再加上凱歌蕾蒂的黑淵組織也在他的麾下,這人就更有底氣了,要知道,凱歌蕾蒂退位以後,就因為立場爭執問題和魔女集會不死不休,如果不是中間隔著一個神白鬚徵御,這兩家怕是要打生打死的,而同時的,黑淵那邊幾位也都是不好惹的,神白鬚兩邊那邊都得罪不起,可唯獨兩邊的頭頭他都能欺負,手拿把掐,也是股掌之間,自然就有那個能力跟她們掰手腕,而至於群星卷軸,赫爾菈不屑一顧,凱歌蕾蒂也目不斜視,他神白鬚既然有能力解開星匣,自然也有能力不經赫爾菈的允許盜出群星卷軸,再加上赫爾菈對他又不設防,進進出出自家後花園一樣,可不就是手到擒來?

“怎麼,這會心裡有鬼了,我說句實在的,您這魔女集會的建立初衷就是克拉拉那個老太婆鬼使神差發了神經才幹出來的,一個活生生的人,兩腳著地兩個肩膀頂一個腦袋的人,非要著了瘋魔似的去追什麼星星,還美名其曰‘命軌殊途’。”

“追不到也就罷了,畢竟遠古時代的人類見過最大的星星也不過是在夜幕中飛在天空的‘永光泰坦’,千萬年的繁衍與發展,到了黑日計劃的執行與‘眾神之觸’的空母星艦,也才不過窺之一角,更何況後世之世還迎來了維度撕裂的虛空,天頂的星星成了壓在地上的隕石,這下兩腳著地的猴子才終於開眼了,放著身邊陷於苦難的同胞兩耳不聞,頭頂好高騖遠沒心沒肺的星星你們卻心心相惜,不覺得反人類嗎?”

“當年巴倫比斯凱恩罵的那些‘人理虛無主義’,怕不就是你們吧?我說你們活了這麼久為什麼非要在凱恩死了以後才問世,原來是見不得光啊。”

“盛世無疆沒你份,亂世當道你才雄赳赳,我神白鬚也是生的晚,才受這樣的罪。”

“匣主大人把我們捧得這麼高,就只是為了狠狠摔這一下嗎?”

這話一齣,神白鬚心裡頭暗道一聲壞了,不過吧,聊天聊到這份上除了他神白鬚顧及也是沒誰了,畢竟眼前這位翠色長髮女人說到底不過也是個給人打下手的,而且歸根結底魔女集會那檔子事也賴不上她,只是繼承會內傳統的例行公事罷了,冤有頭,債有主,即便神白鬚本事大架子大,也沒必要拿著她來撒氣出氣。

雖說魔女集會內部的成員關係不算緩和,彼此之間也是各有分歧與矛盾,可對他神白鬚徵御,那是沒的說,至少她們是都認為有了神白鬚這個主心骨以後,魔女集會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分裂了。

克拉拉本質上只是魔女集會的創始人,並非命軌的開拓者,她只是提燈的引路者,而非佈道的先驅者,魔女集會的存在本質是也是一種對“雕星師”的循規蹈矩,而克拉拉,就更算不上精神領袖了。

但克拉拉對她們的影響確實很深,也算是開天闢地的一代初祖了,在魔女集會萬年傳承的歷史中,她一直都是作為先驅領袖領導這個組織的。

除非內部的主旨思想斷代崩裂,否則魔女集會就不會在立場上有任何個人私心。

當然,神白鬚不一樣,他只是單純反感魔女集會的這幾位總是諱莫如深的小事做大,他不喜歡那種狐假虎威的做作。

“匣主這個稱呼多像一頂天大的帽子啊,好像那份光榮的使命一旦加冕在承擔者的頭上,任何苦難的降臨都理所當然一樣。”

“愛因斯坦·赫格里斯,你用不著奉承我,也沒必要念出那種我自己都不承認也不明所以的稱謂搪塞我,自始至終真正在那場風雲變幻的命軌迷途中循規蹈矩的人,是你們不是我,我沒必要強撐著那副天下同心為己任的大義凜然,也沒必要對這個世界的法則秩序那麼俯首稱臣,你們既然心甘情願,也怨不得我不以為然,而且我也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天命註定的宿命論,你們大可把這份虛以委蛇渲染的更舌燦蓮花一些也無所謂,而那枚盒子,那枚盒子最後究竟是落在凱歌蕾蒂的手中,還是被她赫爾菈薪火相承的傳接下去,我都無所謂,因為一萬年實在太遠了,一百年我都覺得深不可測,更不要說十年二十年,我不像你們一樣能侃侃而談的說等得起,是,我的時間很寶貴,我的世界也很珍貴,和你們不一樣。”

神白鬚說這話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劃清界限了,而那位名喚“愛因斯坦·赫格里斯”的翠色長髮女人,正是魔女集會之六,那位代表“人情事與願違而隱晦的愛”的“提燈魔女”,那位指引“亡流峽澗”的擺渡人,據說她擁有能夠看見靈魂開闢輪迴的法則之力,雖說這種逆天能力有點扯淡,可神白鬚是實實在在的見識過的,僅憑一絲執念,就可以從亡者的世界中提取那一絲被思念牽扯的靈魂來到現實世界,這根本就是一種極為夢幻的能力,而當時在“阿瑞斯城區”由“段九禽”引起的那場“塑魂重流”的逆天之舉,就是由愛因斯坦完成的,開啟一條通往輪迴的“擺渡流域”,僅憑一份思念將死去數年的亡者靈魂與現實世界聯結,這怎麼聽都會讓人覺得詭異,打破生死輪迴的法則,這完全就是造物主的權能,可眼前這個翠色長髮女人,卻可以僅憑一份愛的思念與追悼就帶回那個迷失在“冥府”的亡魂,甚至在另一位代表“生死無間而晦澀的緣起緣滅”的“死之魔女”的協助下,可以在現實世界重塑肉身,而一旦靈魂有了歸屬欲依存,血肉之軀要想在當前位面重塑就是輕而易舉的,這位能夠從時光長河逆流而上尋覓甚至錨定被遺忘存在的死之魔女,可以掩蓋由死亡帶來的終結而愉悅生死的判決,從而在命運的目光下親手扯起那條通往來生與往日的橋樑,在生命概念都不允許的範圍之外開通一條從時光長河之內流淌而出的“平行空間”,讓宇宙歸為一體,讓世界變作萬千。

而這也是為什麼神白鬚對待這群魔女們如此忌憚的原因,她們擁有的能力無法想象,如果不是拘束於內心的道德枷鎖而選擇在世間隱姓埋名,那世界秩序的混亂程度,神白鬚難以想象。

儘管法則異常無度,無形無狀,可她們的手,卻可以編織命運的曲線,從而繪出一面有形狀的牆,儘管世事無常,因果往復,可她們的目光,卻可以直抵那未知的終局,從而在跨越時間與空間的構架後,締造一個跨越宿命的弧度越過它。

神白鬚固然不相信命運,也不相信那所謂的宿命,但他知道,它確確實實存在著,存在於這些人的手中,也許神明距離人類的世界已經非常遙遠,可命運的軌道自始至終都鋪就在世人的腳下,無論有形無形,它如影隨形,無論成與不成,它渾然一體,而神白鬚之所以拒絕既定的命運,就是不承認世界的架構是為了這群人才準備的,他不相信那些所謂的法則具有的真實性,也不相信這群魔女的本質存在是真誠的,相反,他嫉惡如仇,對於魔女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印象感到無比的褻瀆與罪惡,他不是執行正義的審判者,但他有權利清除那些會影響他意志的外在因素,並不是人一定會在自我慾望的誘惑中迷失,而是某些預言的心理作用會讓人對真實的追求失去引力,他不在乎那些,所以他可以毫無理由的去殺她們,去追獵她們,做一頭尋血的狼,做一把淬毒的刀,只為了讓自己的本心與信仰更加堅定。

所以他對於魔女集會的存在本身,是排斥的,但前提是,他能夠掌握,如果他竟不能掌握,那他就會選擇摒除。

愛因斯坦也察覺了神白鬚在這一刻的情緒起伏,很顯然,他說出的話都是真誠的,甚至充滿一種敵意,而這也就說明,現在他的理念很有可能已經向著黑淵傾斜,向著那個現實主義的錨點傾斜,他開始篤定凱歌蕾蒂的“超現實理念”,篤定那個對世界本質追問的“存在主義”詮釋。

而至於魔女集會的“超自然主義”,他似乎越來越疏遠,越來越背道而馳了。

但他也不會和魔女集會正面產生衝突,畢竟如果真的要徹底決裂撕破臉皮,神白鬚一時間對這些人是無從下手的,甚至有可能授人以柄。

為了避免腹背受敵的境況發生,他只能以這種疏遠的態度來表明態度,而且,關於群星卷軸的問題,他本身就有執行權,畢竟之前在阿瑞斯發生的一切,有一大部分都是他神白鬚在鞠躬盡瘁,關於那半卷群星卷軸的歸屬權,他有義務也有權利斷絕,就算是赫爾菈來了,也只能預設。

“果然所有像你神白鬚徵御的鳥,只要翅膀硬了就會開始撞籠子,只要吃飽了就會想著往天外飛,要不說是鳥呢,長著一雙翅膀最根本的原因不是為了讓人觀賞,而是在藍天下讓世界仰望。”

“這才幾個月啊,才見過多少片雲彩就敢對著曾經頭頂的一片天空置若罔聞的高談闊論,感情有風有雨的也都過來了,就越來越有恃無恐了,依我看,不是關你的籠子質量太差,而是拴你的繩子綁的太鬆,窗子一開,風吹進來,呼展呼展翅膀也就飛出去了。”

“神驍那片地界的風水就這麼養人?才多少天就把你神白鬚養的生龍活虎龍筋虎骨的,又到底是怎樣的風土人情,才讓你學了以後膽大包天渾然不顧的對著我們都敢都要犯渾,看多了民間疾苦,聽了些大義凜然,知道了點聖賢文哲,就這般錙銖必較又伶牙俐齒,再大的恩,再深的情,但凡和你神白鬚心之所向的驅使有半點違背就要嫉惡如仇的披荊斬棘,一副蠻橫無理大男子主義的樣,要多負心有多無理,要多頑劣有多放肆,你倒是敢批鬥我們這些不倫不類的老不知死,怎麼不說說你神白鬚徵御自己的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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