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在魔女集會內部最站場神白鬚立場的柏爾薇拉。
而隨著這位的蒞臨,其他幾位也都心裡一鬆的放下心來,並非是對柏爾薇拉的信任,而是對神白鬚大局觀的篤定,畢竟來的這位,是最明事理的,有些時候,恐怕要比神白鬚都還要明事理。
而她的明事理,並不是把事情挑散了來說來對比,也不是和神白鬚在理論上整個你高我低,而是站在神白鬚的立場上為他的所作所為考慮,並深思熟慮,且,有些話一旦說開了,也就好分析了。
一個組織內部總要有這種敢於嘗試敢於突破的人,需要有這種能夠放開手腳去做的人來打破僵局,柏爾薇拉很明顯就是這個人,她是針對神白鬚的那根針,只要有縫,她就能挑起線來縫縫補補。
很顯然,她對緹娜的分析正中靶心,也讓神白鬚明白,她們來這一趟不是添麻煩的,而是為了把事情理清理順,是為了他好,不是強迫他和黑淵的凱歌蕾蒂斷絕關係與來往,更不是為了什麼群星卷軸。
而之所以沒收群星卷軸,只是為了能讓神白鬚服軟,可這無疑是無可能的,他這個人有自己的原則,而且有極強的原則堅持,想要他改變甚至承認自己已經做過的錯事輕而易舉,可要他再坦然的面對那些已經做過的錯事並冰釋前嫌,絕無可能。
他永遠不會與苦難與過去和解,他可以看著一切發生,所以就有理由不原諒發生的一切,因為他可以承擔,所以他不在乎會發生的一切,是一切。
這也是為什麼赫格里斯,奧諾菲斯,伊格尼爾都勸不住神白鬚的原因,她們本質上不是勸,而是一種干預,在立場和原則上的干預,因為她們的干預,神白鬚才表現的這麼抗拒,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花錢請你們替我解決我自己就能承擔的事,這本身就得不償失,他又是一個精明的人,不會做犯這種級別的蠢,所以對於那三位,神白鬚才會表現的格外蠻不講理,格外的胡攪蠻纏,因為本身就沒有依據可言,也沒有任何可以改變現狀的實據,無非就是抱怨與埋怨,無非就是嗔怪與調侃,她們願意說,他也願意就做那個他們口中的白眼狼,不僅僅是為了給她們臺階下,也是為了能讓自己有臺階下,但這個臺階必須是她們給的。
所以柏爾薇拉來了,而隨著她的到來,神白鬚或許也會說出關於黑淵立場的真實情況與看法,包括對魔女集會當下的批判。
和柏爾薇拉的鬥嘴沒持續多久,眾人聽在耳中看在眼裡,也知道這兩人的關係在集會中最屬親密無間,隨著柏爾薇拉的“勝訴”,神白鬚選擇了妥協的沉默,前者當然也就借驢下坡,撒個嬌打個滾也就過去了,她扶著神白鬚的肩膀坐下,右手搭住她的臂膀,下巴磕在他的肩頭,貼著他說了幾句冰釋前嫌的漂亮話,後者雖然一言不發,但其實也可以是一種表態,很顯然,他不在乎了,而既然他都可以不在乎,那她們也就可以理所當然的不在乎。
而只要他開心,柏爾薇拉也就可以都無所謂,她搭起右腿壓在他的左腿上,仰躺在沙房上雙手抱胸,渾然一副這事就到這裡的姿態。
可關於黑淵與凱歌蕾蒂的批判,以及對魔女集會當下存在立場的看法,她們還是很想知道的。
畢竟他走了一趟神驍,見了不得了的神明,也看透了一些陳規俗矩,更明白了一些生死不諱的道理,自然就對魔女集會的立場多了一些偏見與見解。
如果可以,她們是很想套出神白鬚心中對魔女集會的秉見與觀點的,尤其是在他為了凱歌蕾蒂盜走群星亂舞之後,她們就更想知道他到底在哪條理論上和赫爾菈分道揚鑣的。
隨著群星卷軸的返還與神白鬚的妥協,眾人也都平靜下來的站穩各自的立場。
伊格尼爾站在神白鬚的正前方,雙手抱胸,依舊三七分站姿,她只是微微蹙著眉頭審視著他,後者也的確在回望她這裡,而這也是讓她驚訝的,看來他並不是真的有生自己的氣,而是順勢而為的逢場作戲,想到這裡,她細長的眉頭也就又輕輕一挑鬆了下來,雖然讓他精湛的演技嚇住了,可她並不會對此懷怨在心,只是勾著嘴角看向那神色如水無波無瀾的小人兒。
或許最完整的他就是那個自己在遠處觀望時最渺小的他,而也只有在遠處觀望,她才能瞭解那個最完整的他,可說句實話,作為代表著緣起緣滅的執行魔女,她其實是漂浮虛無的,她並不喜歡那種用目光窺視的感覺,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摒棄這些所謂的天賦異稟,腳踏實地的做一個人,一個女人,只是守在他的身邊也無妨,至少那是真的純粹,不是所謂的虛無主義與空想家。
可向他許下不可能的願望是一種過度的畸形,而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求他,一切都可以得償所願,可那對他是否又公平呢?就像在星淵中人性與神性的交換一樣,捨棄人的命運而換得一片星空的重生,捨棄一片星空為所有人佈下屬於自己的道路,究竟應該選擇哪一個呢?選擇神性,選擇遙遠的星,迎來的是千萬生靈的沸騰與蒸發,為了獲得那所謂終極的公平與平等,將所有人的命運碾碎成一人得道飛昇的籌碼,並賦予一個宇宙重啟的神權,這固然偉岸,這固然宏偉,可物質所能給予的特權僅止步於人的選擇,倘若他從來都沒有這種奢望,拿起了又如何放下呢?
熄滅頭頂的星星,熄滅宇宙的爐心,熄滅星群的璀璨,換成在黑暗中傳承的火遞給下一個,再第一個後來者,一點一點再恍惚的光與影中看著模糊的路顫顫巍巍的走,這真的是文明嗎?真的是生命寄存的繭巢嗎?不,這是桎梏,是囚籠也是枷鎖的鐐銬,讓理性蒸發,讓人性泯滅,讓群星成為點亮漆黑夜幕的火,這不是救贖,而是最徹底的毀滅,他要做出這個抉擇,就是背離曾經的安可赫爾菲斯,背離曾經那片雪原下執子之手的血緣。
所以他沒有做出任何選擇,而是選擇走進那個漆黑的寒夜,點燃自己的血肉照亮一片未憩的熱忱,而隨著雷鳴聲響起,群星也終於在剎那間被照拂。
一個人的錯誤和一群人的錯誤別無二致,可一個人的選擇卻不能代表一群人的選擇,更不能代表千萬人的選擇,或許命運的矛盾終會自相殘殺,可人的選擇卻可以成為原諒彼此的善意,這隻在於人的選擇。
所以伊格尼爾也放棄了,她沒必要揪著這個只才活了一二十年的小孩子的把柄死抓不放,就當是選擇原諒自己也無所謂。
奧諾菲斯疊好了那件隸屬於綠洲組織的制服放在一旁,看了一眼後多少還是有些感慨,只見輕微敲打幾下後又不得不在心中喟嘆,也是心疼那小傢伙吃了不少苦才能跳出那位的五指山,就算不是什麼苦大仇深的恨,可蛻一層皮,是實實在在的,不僅捨棄了安可赫爾菲斯的天賦異稟,還放棄了那些觸手可得的機遇,天底下有多少清晰可見的機會供人的一生選擇呢,他縱使才華橫溢明心慧意,縱使冰雪聰明知人善任,可面對那一個個磕磕絆絆又掙扎繚繞的時代,又怎麼能做到一塵不染呢?
所以想到這裡,她多少也有些怨那位煌煌的初始源流不肯放過一個小孩子的私心了,怨她大事小事都滿打滿算的不讓一個孩子自由,更不讓一個飽經風霜又一無所有的孩子快樂,想著想著,她竟是不願再想的閉目養神,只是疊腿而坐雙手疊合的放在大腿上,靠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因為她本來就沒打算訓斥他什麼,只是想借著這個理由來看看他變成什麼樣了,可上下左右無論怎麼了,她都指得出一個結論,她覺得他瘦了很多,不只是體型上,還有心靈上,精神上,她不想操這個心,可她沒辦法不操這個心。
而眾位魔女當中,恐怕也只有赫格里斯最瞭解神白鬚了,但她的這種瞭解,其實是一種理解,對於伊格尼爾的責任不同,對奧諾菲斯的看護也不同,她的這種理解,其本質上是一種默許的贊同。
這是一種極為可貴的人性情感,也是作為她這個身份她這種人難得能擁有的良性情緒,作為那個能夠引渡亡魂,透析人類文明輝煌純性的提燈魔女,她卻無法感知神白鬚的心靈,他是一個純血人類,一個被元素力排斥的血肉之軀,這世間所有本應該與人糾纏的命運絲線在她的眼中都清晰可見,可唯有他的,單絲難成線,只是風中孤零零的顫動,在光與影之間來回閃爍,哪怕只是想微微去瞟一眼,窺視一眸,都像隔著一張永遠摸不透摸不穿的熒幕,只能圓圓的駐足,觀望。
也許他就是那個風雨無阻的守壩人,可最後卻也會隨著自己的孤獨一併被洪水沖走,可他看到的不是繁茂人間與綠野仙蹤,而是一片被堤壩擋住水源而枯死的旱地。
而愛,愛是他唯一能夠留在世間的痕跡與存在,是他唯一能證明存在於價值的寄託,很多時候,守住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經過洪水的沖刷,還能留下些什麼,有些掠奪是天生註定會發生的。
。憾留己自讓不,絕做事凡才他以所,散離的群人是更,失流的土水是,擺停的舶船是,來到的他,水洪的屋房與山高倒推,林樹沒淹是,浪巨與水洪的萬有帶會是,水洪是他,人壩守個那的中夢是不他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