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面向真理》第186章 灌溉在裙擺下的金色麥浪。(1)

作者:天崢百藏川·2小時前

“你的靈魂中必須要有自我主義的擔當。”

出自“赫爾墨斯·赫裡德·左亞”的《社會性階級觀察》一書第四章《關於勞動工人的價值與存在感》第六小節。

出身貴族世家的左亞並沒有完美繼承父親的商業思維與靈敏,更沒有繼承來自“土地圈養法”生存條件下誕生的母親的保守,年幼的左亞喜歡在自家莊園的圍欄內看遠處圍欄外山坡梯田上一躬一起的稻民,在眾多女僕躬身侍奉的同時瞭解禾稻種植的培養技術,他喜歡跳出被制定好設計好的豪華住宅區,用存放在女僕胸脯與圍裙下的剪刀絞斷推開時吱呀作響的門簾,他喜歡在夜晚,在黃昏與早晨雜碎琉璃窗翻越鐵柵欄,在女僕們的掩護與互相配合中獲得三個小時的額外活動時間穿越“長河林”,跨過“棗風水架車”,一路快跑到“阿格莉亞”草甸,在那個以農耕為基礎為生存法則的村落購買回只能在貧瘠的“斐爾德土地”上生長的稻穀與禾苗。

可隨著左亞這種叛逆的行為頻頻上演,隨著他屢次出逃莊園的翫忽職守,以及對家族家訓與家產的不以為意,他的父親斥責與規訓所有在莊園內的女僕們進行戒嚴管理,不再安排貼身女僕的侍奉,所有隔窗與玻璃窗,門扇都換成了“隔空”的柵欄門,左亞的私人空間除了在衛生間時都成為了公共區域,而狹窄的衛生間根本無法容納任何有關禾稻知識的理論實驗,任何有關土壤,有關氣候與水土的地理作業書籍也都一一被沒收被管制,在碩大宅院中的左亞再也無法瞭解任何有關禾稻種植的技術知識了。

可存在於基因中繼承的智慧卻讓他在窘迫中打開了另一條更便捷的道路,他開始變得服從,變得順從,開始積極配合父親與家族指定的教育方略,開始著手任何有關商業金融與資金維產的管理知識,開始效仿父親的商業思維與管理意識進行在事業上的發展知識,也因為左亞的順勢而為,他的父親額外給予了第二條豁免條款,左亞可以得到調配女僕集團與傭人的行動力,代替他的父親給予他所要求的各種有關商業知識的書籍,當然,這個條件也只侷限於有關商業知識的書籍。

得到書籍申請權與人理調配權的左亞再一次開始了自己的種植專業研究,表面上,他向女僕們申請任何有關商業知識與管理思維的書籍,憑藉和她們的交流與溝通中,暗下達成了一條有關“培養與種植”方面的協議,女僕們從左亞這裡帶走經過特殊研製與培養的禾稻種子,藏在內衣或絲襪或裙襬裡,又或者藏在餐盤下,藏在酒壺與申請調配的書籍夾層內,透過流走調配的方式擱置在自己的臥室與宿舍中進行光合養殖,以個人名義進行栽種,在空餘時間透過假期或休閒時間走出莊園在外進行種植,也因為左亞授予的養殖技巧與種植方法,女僕們白天在莊園是侍奉左亞管理莊園的下人,在外的休閒時間與空餘時間則是田埂上的農耕民役,她們透過左亞給予的禾稻種子與種植經驗進行水土養殖,定期定時向左亞輸報養殖情況與栽種情形,甚至為左亞帶來稻穀與農業經濟在市場上的行情,包括勞動者的受益獲益,從農務行業中獲利的上升值與下跌值,也因為左亞這樣持續性的管理與條件,原本只是管理清潔家政的女僕們成為了聰明伶俐的財務管理與資金經辦管理人員,她們有的被內部管理層人員篩選升職,成為秘書行業的特職人員,在赫裡德集團進行工作參與,但私下裡仍舊與左亞保持聯絡,繼續進行著在農業發展上的交流,且私下開展,資助,入圍農業市場,進行市場調查與社會群體觀察,將所有關於內部市場與勞動者權益的政策改動風向全部彙報向左亞進行整合整理。

隨著這種形式的日漸管理,左亞的“農業基地”也在女僕們的裙襬下逐漸壯大,他對禾稻的改革與農耕的促進管理形式也逐漸成型,逐漸成為了實體的區域試驗與種植革新,對禾稻的研究也逐漸轉向對農業種植種養的研發,再加上家族企業內部某些女僕的擢升,透過個人能力與自身資源的拓展,左亞能夠時時得到市場行情的轉變資訊與階級經濟運動的狀態,透過對農業行情的掌握,左亞以女僕“莎伊瑟爾”的名義釋出了第一批“裙襟改革稻種”,一種新型改革禾稻種植技術大批湧入農業市場,而關於“裙襟稻種”的命名,本應該是“群金稻種”,顧名思義“翻湧的的金色麥浪”,可在養殖過程中,左亞的禾稻種子培養都來自於女僕們的雙手,種子的移動與栽種過程也都在女僕們的胸脯與裙襬下拔根,因此命名為“裙襟稻種”。

而隨著時代市場改革,農業發展與基層經濟迎來一場更大的政治革新,隨著基層農業與基層階級的覺醒,農耕行業迎來了事業上升期的巔峰,基本發展必將成為國家乃至世界的核心經濟驅動力,也必將成為推動人類勞動力改革的首要核心,也因為左亞的順逢時意,裙襟稻種的農業改革迎來顛覆性乃至現象級的發展趨勢,也因為裙襟稻種的農業改革與耕種革新,基層階級的勞動力開始進入一個蓬勃的新生代,農業發展的種養趨勢徹底改變,農耕基礎的種植思維也正式脫離土地與水土,不再依賴藉助只是憑藉水土的養殖成為豐收季最高漲的技術狂潮,直至席捲整個西方,風靡整個國家乃至人類族群。

而隨著左亞的裙襟稻種技術走向國家,左亞也終於在受到父親的尊重與任命後交託了赫裡德家族企業,隨著左亞進行內部經濟改革與職權放發後,走商業金融趨勢的赫裡德家族轉型做起了基礎市場的農業改革事業,甚至隨著左亞的開發逐漸步入國家政府的制度企業,成為調配農業制度改革的政策會席。

而隨著左亞改革赫裡德企業,在莊園內就已經杜撰完結的《社會性階級觀察》一書也正式釋出,本書講述了左亞在莊園內對西方國度基層階級發展數十年的過程過度,更推匯出今後三十年來西方國家乃至國際農業趨勢與基層階級的發展風向,其中關於“基礎經濟與技術社會性調配力發展”的改革政策更是廣為流傳,深獲西方終焉十人眾“制裁者”,“築夢者”,“傳教者”,“守序者”,“創造者”,“拾荒者”六座會席的大力支援,一躍成為改革基層階級經濟發展的治理方針與改革政策方針。

‘職業尊重不是能力的代表,職業自尊與職業團結才是存在的象徵,我們的工人普遍無法認知自我價值與自我職業的重要性與存在感,我們的勞動者更無法認知到秩序與制度的運轉都是建立在生產力與製造力的基礎上才存在的這個事實,勞動力才是人類社會發展的根本制度,勞動價值與勞動權益才是人類發展的根本保障。’

‘職業性的改革只是對體制的變動發展,階級的改革應該注重勞動者對自我價值的詮釋與實現,而不是對上層開發的依附與付出,如果我們都要用犧牲,汰換,篩選的方式來決定勞動者的價值歸屬,那麼我們的社會群體一定是一個殘酷的社會群體,如果我們都要以學歷,身份,認知力度的方式來調配勞動者的階級,那麼我們的經濟體制一定是一個殘酷的經濟體制,如果所有勞動者的勞動力與勞動價值都可以用金錢,權力,時代趨勢來統計來計算,都可以用等價的,可觀的經濟來區分,那我們的秩序發展,也一定是一個殘酷的秩序發展。’

‘勞動或許不能代表政治改革,但勞動可以代表任何形式的秩序形成,我們的勞動者應該擁有的不是職業,也不是自尊,而是自我主義的信任與團結精神。’

‘勞動者的職業可以是工人,也可以是政客,更可以是無所而為的任何一個普通人,勞動者的職業性不是對崗位的堅守與對資薪勞動力對等的追求,因為這些都是社會性制度應該保持的基礎與基本,勞動者應該追求的是社會性身份象徵,是在發展與秩序中擔當的主要生產地位與生產價值,並非勞動者是價值的擔保,而是勞動者象徵著被擔保的價值。’

左亞是一個出身貴族的資本階級,甚至是一個出生於舊貴族階級統治主義的機會主義執政者,他的父輩是踩踏甚至踐踏勞動者的統治階級領導者,也是“利益至上,體系至上”的經濟調配者,而之所以左亞的父親願意在左亞崛起以後選擇讓步,並不是迫於父子之間的複雜關係與利益增長的差距性,而是時代思維覺醒的運動革命。

近年來,近十幾年來,早在庫恩庫洛諾夫斯基上位以前,早在霍利卡登選擇宣佈退位以後,在西方當時那個制度革新趨勢與風向極為苛刻極為阻力的時代,就已經發生了諸如這樣的新興思維革新,它們並不來自於某一場鬥爭又或那一場運動,而是在自己的生存環境中的親身經歷。

例如瑪蓮娜聖路易斯,例如安妮莎,例如奧坦蘿絲,例如卡捷琳娜,她們都是來自舊貴族階級脫產而生的時代棄兒與家族棄兒,在巨大的時代趨勢與發展趨勢中,她們的身份與性別生來不被尊重,她們的存在與價值生來就是被摒棄的貨物,而在當時那個時代中,像這樣的壓榨與剝削的慘案就更是數不勝數,且隨著霍利卡登的退位愈演愈烈。

時代在追趕,變革更是風雨飄搖,在貴族階級的權綱碾壓基層階級與社會生態與社會秩序時,在機會主義執政分子利用權政的陰謀詭計與暗度陳倉對制度改革與政策頒佈進行利己主義的暗箱操作時,在國家體系與社會制度體系雙雙面臨失衡與管理紊亂時,這個國家的生態環境就已經發生了劇烈的改變,身邊的人活得苦不堪言,制度的碾壓最初不在,任何對社會對機構對制度失去壓榨利用價值的人會迅速被這臺巨大的蒸汽機機吞噬殆盡,連殘渣都不會剩下。

而就在這樣一個暴亂,一個苛刻又窘迫狹窄的環境中誕生的新生兒,他們的生存環境是飽受抱怨與憎恨的,他們或被家族寄養在貴族學院,或被父輩的權柄統治支配,又或者迫於家族的利益與繼承製度成為被控制的傀儡,而就在他們承受這種內部秩序的擠壓與蹂躪時,外界的人看向他們的目光也一致的嫉惡如仇,他們看到,善良的人在受苦,勤勞的人被理所應當的佔有,自由的人迫於生存而被監守,有理想的人自斷雙臂,有志向的人畫地為牢,整個社會整個國家生態像他們傾斜,看著那紛紛攘攘的人群,他們沒有同為同類與同伴的和諧,只有橫眉冷對的憎惡與厭恨,他們看到自己與生俱來的財富時,也看到他們與生俱來的不知名的痛苦,他們看到自己渾然天成的尊貴與高尚時,也看到他們油然而生的悲催與苦楚,在他們都在錦衣玉食鐘鳴鼎食的生活中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享受時,卻又在同一個時代,同一個空間,同一個國家乃至同一個種族同一個階級的社會中看到那些,脊樑佝僂,身形消瘦,面色黃蠟,手指上佈滿濃厚的硬繭,眼神中透露著疲倦又焦悴的哀慟,看著他們充斥著滿目瘡痍滿目破敗的麻木,看著他們被制度碾壓,被權柄抽血割肉,甚至被同僚踐踏,被時代遺忘。

而他們唯一慶幸的,興許就是自己在這麼好的時代中沒有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而他們唯一默哀的,是為什麼在這麼好的一個時代中,自己為什麼沒有成為像他們那樣的人,他們不禁會因為這樣的生存環境而形成反問,會形成自我審視,如果我們都是處於同一個社會環境的同胞,又為什麼無法共鳴同樣身為同胞的驕傲,為什麼我們所有趾高氣昂的教育都在清清白白的告訴我們,更好的社會在等待我們建設,卻沒有告訴我們腳下的道路由誰鋪就,他們會想,為什麼一個如此發達如此蓬勃的國家還會有搖尾乞憐奴顏婢膝的奴隸,為什麼在這麼一個人文主義至上的國家還是有人哭喪著臉哀嚎,為什麼和平時代裡有人對著舊時代的神像朝拜又膜拜,為什麼會在比曾經的歷史更綿長更輝煌的現在渴望迴歸舊秩序的擁抱。

新生的生命遠遠不像舊事物中的生命那麼根深蒂固,它們的基因雖然來自於舊時代的繁衍,可他們的思想卻是因為新時代的影響而形成的嶄新,是新的,是可塑的,是一塵不染的,他們可以感知痛苦,不顧及制度利益的感知痛苦,他們可以看清那些表面的喜怒哀懼,看清那些表面下被遮蓋的千瘡百孔,而人類的情緒最容易被牽引,被感染,在這樣一個殘酷的社會環境中誕生的富裕新生兒,往往無法快速適應那個殘酷的制度與生存環境,所以他們才會疑惑,才會在錦衣玉食與揮霍不盡的財富中誕生出反感與厭煩,他們不禁要問,不禁要抬頭看一看那雙摁在他們頭頂的大手與那座他們每天要膜拜的神像,到底誰才是生命的主人。

他們已經擁有了無限的財富,一生從生下來到活下去都不會缺少的揮霍資本,在他們的生活中從來不會出現在因為拮据與為人工作而受到的恥辱,也不會因為一項不順心的制度而終身抱憾痛悔此生,他們的路是平坦的,是不會與那些普羅大眾交匯的,所以他們想象不到那樣的苦難與折磨,不會認為這世上真的會有吃不上飯喝不上水又睡不好覺的窮人。

可,不管是命運從中作梗還是世界上的人真的太多,他們看到了,看到了那些和他們有著本質差異的人,他們生在這個時代,紙醉金迷,可他們生於這個時代,百思難解,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同胞為什麼恨自己,他們只想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解除他們的恨意,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做和他們父輩不一樣的事,做和他們父輩不一樣的人,就像左亞一樣。

圍欄外的世界從來沒有想象的那麼危險,而圍欄外的人也不像他們說的那麼低賤,相反,勞動是廉價的,財富卻是永遠賺取不完的,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去索取那些無限的財富。

可他也發現了,一旦跳出這座圍欄,他其實一無所有,更一文不名,他和那些勞動的人相比,和那些為他人的苦難而勞動的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無論是他的財富,還是他的生命。

‘是的,世界需要富人的灌溉,可世界最離不開的,是勞動者的躬耕。’

‘你可以看到的那片天地,它不是渾然天成的,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刀一斧劈出來的,他是偉大的勞動者躬耕彎腰在烈日炎炎與風雪無阻的漫漫時間長河中躬耕出來的,高塔高不過他們的力量,架起的千萬米跨海大橋抵不過他們雙手拉緊攜手的生活,這世界上最長的路,最遠的河,是他們走過的走過的路,是他們跨過的河。”

“那些沸騰的蒸汽巨獸,扒開地皮在貧瘠又飽經風暴摧殘的荒蕪土地的開墾,那些一小時就可以漫遊半個世界的,永遠不知疲憊不知疲倦的戰車轟鳴作響,跨越世界山海的阻隔與目光的窮盡,它們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軌道,都是在勞動者的血汗與厚重的硬繭中磨礪出來開闢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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