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面向真理》第172章 直至你能發覺你的信仰是能愛上我。(上十五)/補(1)

作者:天崢百藏川·2小時前

這一切都源於他的父親,“米特爾亞·提恩瓊諾”。

這個名號在終焉的十人眾會席中可謂如日中天,他擁有著在“軍務執政會席”中三分之一的管理權,擁有三會內部最龐大的人脈體系與政治派系,是當下時代以機會主義執政風氣為首的執牛耳者,一個在底層摸爬滾打最終登上階級頂峰的改革者,一個來自自然世界由元素生靈顯化的“元素生靈”,在混亂的時代與偏見的時代中,他在克洛諾斯城區“阿維尼特斯城區”發跡,曾一度成為當城地區工業與勞動群體最大的話事人,他替基層群眾說話,替那些被舊時代驅趕被新時代圍堵的基層群眾說話。

而在那個時候,時代改革帶來的隔閡近乎淘汰了西方十分之四的基層勞動群眾,加劇繁重的勞動制度讓當時那個基層階級貧瘠不堪更是矛盾盡出,在庫恩上位以前,克洛諾斯城區一直有著“亂民停滯地”的稱呼,意指各地流放且來自各個城區各個國家因為搬遷以後被勞動制度篩選淘汰的無業流群體,這在當時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因為改革制度的不完整與不嚴謹而導致的勞工紛爭正席捲整個西方基層階級。

米特爾亞提恩瓊諾因此發家,他曾是一度引領整個克洛諾斯城區基層群眾走向共同富裕的時代革新者,也是整個克洛諾斯城區金融商業的“教父”級人物,他作為來自元素生靈群體的“特殊個例”最終卻成為一方主城區的首要經濟來源與執政話事人,令整個西方政層都為此瞠目結舌,他憑藉民眾支援率入選十人眾會席會議員的壯舉更是在西方歷史上首次開闢了“自然生靈”行列的入圍,一個“非人類”特殊個例。

所以奧爾森在庫倫貝爾的行徑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儘管赫爾墨斯城區與克洛諾斯城區相差了整整六個主城區,可米特爾亞提恩瓊諾的影響力澤被四海更是蜚聲中外,且作為十人眾會議人員所擁有的管理權與決策權也超過了三分之一,這就更代表他在這個國家存在的壓迫感與影響性,奧爾森也因此承受了很多來自政治上的拉攏和靠攏,很多人都想借著他“提恩瓊諾”家族嫡長子的身份攀上一條高枝。

可出生於政治世家與龐大資金金融家族的奧爾森,卻並沒有一個官二代或富二代闊少應有的形象,相反,他曾和赫爾菲斯談吐心扉的說過,他無比痛恨那些官場上的虛偽做派與爾虞我詐,更痛恨那些機會主義與舊貴族統治階級,痛恨所有因為他們的權威而帶來的體制管理制度與秩序環境。

起初,赫爾菲斯也僅僅只以為奧爾森是一個他人口中的紈絝子弟,可在經歷那場學制考核引起的學生自殺風波以後,在赫爾菲斯挺身而出為所有罹難者發聲以後,奧爾森就一改前塵,他似乎真正認可了赫爾菲斯的存在,也接受了赫爾菲斯對自己產生的影響,而事實是,他們之所以相互吸引,是因為他們同病相憐,同樣對權威主義與機會主義的舊貴族統治階級嫉惡如仇。

這也是趙神鬥不願意看到的。

為什麼?

倒不是擔心自家孩子被別人家的壞小子帶壞,完全是赫爾菲斯擁有的潛質與特質會被奧爾森的痛苦吸引,他其實與其他因為學制考核那一場大審落選的學生差不多,並不是趙神鬥不關心那些輕生的學生,而是在她看來,保護住一個赫爾菲斯,就可以拯救千千萬萬個奧爾森提恩瓊諾,倘若僅僅只是因為一場情緒使然頭尾相投的靈感,而放棄擁有遠大前程的未來,這就不切實際也本末倒置了。

所以趙神鬥不放心赫爾菲斯和奧爾森有來往,而如果要比背後勢力與資源,就是再多一千一萬個米特爾亞提恩瓊諾也無法與趙神鬥媲美,所謂望塵莫及,無過於此,也因為對趙神斗的尊崇,奧爾森並不會主動和赫爾菲斯傾訴那些關於當下時代境況的問題,但赫爾菲斯一定會問,因為他能看穿奧爾森,看穿他的心事,也因為學政界的改革問題,學制的革新問題,已經逐漸驚動了十人眾內部人員的相關關注,也因為他們的下場,一邊即將引爆整個學政界的制度危機也在風雨中醞釀。

奧爾森作為提恩瓊諾家族的嫡長子,有責任繼承他父親的財產與權利,這是他天生的使命,哪怕他天然抗拒,哪怕在母親逝世以後,他也沒有選擇迴歸家族,他和父親起了矛盾與隔閡,無法癒合無法彌補的矛盾與隔閡。

可赫爾菲斯是一個幸福的人,誕生在生活下成長在幸福中的人,他身上擁有的某種完整的特質,是奧爾森渴望的,這也是他們之所以能夠建立羈絆的原因。

可奧爾森當然明白當時的赫爾菲斯背後究竟站著誰,究竟有誰在他的背後虎視眈眈推波助瀾,他知道,想要依靠赫爾菲斯與自己來改變當時學政界的情況,遠遠不夠,甚至是異想天開。

奧爾森沒有見過趙神鬥,可趙神鬥卻對他的情況瞭如指掌,也對他以後的情況一目瞭然,一葉知秋入木三分,趙神鬥對奧爾森的情況未卜先知,因此,她也在有意無意之間敲打赫爾菲斯,希望兩人能夠彼此保持距離,單方面的,他和他,赫爾菲斯和奧爾森。

可友誼的情感一旦建立,他就會在彼此的經歷與瞭解中變得越來越深,趙神斗的規勸,正好加劇了這種要把他們拆散的苦難帶來的煩惱。

她的保護,促生了他的抵抗。

奧爾森無法脫離家族背景去做那個做出抉擇的人,儘管他想和赫爾菲斯一起承擔,可在丁尼爾釋出會的當天,赫爾菲斯卻第一次難以置信的和奧爾森說,讓他離開庫倫貝爾,回到那個家族裡,回到他的父親身邊,無論兩人存在如何的矛盾,都必須要冰釋前嫌,都必須要一摒前嫌,因為只有這樣,赫爾菲斯的所作所為才不會牽連到奧爾森,更不會牽連到他的父親以及整個提恩瓊諾家族。

奧爾森疑惑不解更是匪夷所思,而他之所以困惑,之所以困頓,是因為他無法看到在丁尼爾釋出會事件爆發以後,會給這個國家帶來怎樣的改變,一場革命的爆發,必定會有更多渴望機會的人揭竿而起,赫爾菲斯的死必定會點燃一場燎原大火,會有更多的人挺身而出將這個世界背後的幕後主使討伐,奧爾森或許清白,可他的身世早已墨染渾濁,一旦到了要徹底清算的時候,他只有站在他父親的立場上才能完成這場時代改革的遷躍,他可以不去做那個代表他父親的話事人,但他必須成為他父親立場上的一部分表現他對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的忠誠。

而果不其然的,丁尼爾釋出會爆發以後,尚文治教院,元老會,審委會都將面臨來自群眾的怒火,而學生們的怒火,是最不可遏制的,他們年輕,他們蓬勃,他們所帶來的討伐遠比革命本身擁有的能動性更有攻擊性,也因為學生們的覺醒,才促使暴風雨事件爆發,思想解放運動正式打響,成為在當下那個時代乃至整個西方甚至國際歷史最輝煌的一場革新運動。

奧爾森或許無法理解,可他卻對他這個老同學很多了一份敬畏與膜拜,他不知道推翻權威需要打碎誰的神像,但他看到了那個在烈火中點燃自己並怒指天穹的年輕人,他自命不凡,卻又甘願平庸,他明明無所不知,卻好遠沉淪的愚昧,做那個犧牲自己才能帶來一場甘霖的佈道者。

而或許這也是趙神鬥之所以對暴風雨運動諱莫如深的原因,她不承認那場震驚歷史與全人類的革命是用她最愛的學生換來的,而等他成為神白鬚徵御,趙神鬥也才明白過來,她愛的從來都不是前景無限潛力無限的年輕學生赫爾菲斯,而是那個神性的,犧牲的,悲憫的赫爾菲斯,是那個不懼她的權威,不受她的支配,更不秉承她對生存堅守的信仰的赫爾菲斯。

她重視的從來都不是他對自己的崇拜,也不是他對趙神鬥這個身份這個形象的維護與信仰,她重視的,是赫爾菲斯這個人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模樣,他的輪廓,他的靈魂。

真正致使趙神鬥陷入情感的自我絞殺中無法自拔的,真正致使趙神鬥在愛恨與斷舍離中慾壑難填的,是他不重視自己的感受而誕生的怨恨。

而這種怨恨,是病態的,自主的,更是偏執的,這種怨恨是最要命的,它會毀掉一個人擁有的所有理智與理性,直至化為偏執的執念與無法癒合的貪婪,哪怕她是神明,也無法承受這種墮落的癮與毒。

所以等暴風雨將那場熊熊大火撲滅以後,她重新回到了全部由她主導的“案發現場”,她沒有塑造誰的靈魂,也沒有隱藏誰的輪廓,她只是在有意無意間成就了一份她自己都無法面對的遺憾,一份連她自己都無法掌控,無法孤守,無法辨析的愛。

直至她看著他的屍體燒成灰燼,直至她找到那些壓倒在廢墟中的碎片,一切在他身上所發生的苦難她終於都盡收眼底了。

可哪怕所有他存在的痕跡都隨著流走的水了無痕跡,她也會嗅著硝煙中的氣味找到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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