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拜師老子,玄門三代大師兄》第614章 府中議事,欽法入夜(1)

作者:風月三千卷·3個月前

這四個字落得很輕,沒有重音,如同一片枯葉從高處落下,在碰到地面之前被風接住,輕輕轉了個圈,然後才貼上地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茶盞在僧人手中頓住,他沉默片刻,又追問了一遍:“怎麼會?涅盤陣……怎麼會破?”

他捻著那枚落地的黑子沒有去撿,只是將目光望向窗外。窗外是欽法城午後常見的模樣——幾棵老樹,一條安靜的街,牆頭爬著的藤蔓在風中微微擺動,看不出任何異常。

暗青衣袍的中年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聲音不大,卻讓偏廳裡的氣氛比方才沉了幾分。他開口時語氣平穩:“不知是敵是友。僅一個眼神,就破了涅盤陣。”

僧人面色微微一凜,將茶盞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手掌在桌沿按了一下,像是要藉著那股力道讓自己儘快落定心神。

“不行,不能賭。”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急促,聲調比方才高了一些,“萬一耽誤了大事該怎麼辦?此事非同小可,若真是敵非友,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你可感應到那人在何處?我這就稟告掌門師兄,派遣三千法者前去捉拿。”他說話時已經朝門口邁了一步,袍角在腳邊輕輕掃過地面的青磚,像是隨時準備動身。

暗青衣袍的中年人依舊沒有動。他坐在原處,看了僧人一眼,語氣不重,卻讓僧人的腳步頓了一下:“你這三千法者,能破了我的涅盤陣?”

僧人停住腳步,轉過身來。他的眉頭微微擰起,像是被這句話同時激起了幾分不悅和幾分猶疑。“那……那也不能坐以待斃。”他猶豫片刻,又說,“我在請幾位長老一同前去,總不能任由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在城裡隨意走動。”他說話時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一個拿不準主意的人正在試探性地提出一個方案,並希望對方能夠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

暗青衣袍的中年人沒有接話,只是閉上了眼睛。偏廳裡安靜了一段時間,只剩下窗外風吹過藤蔓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在閣樓深處輕輕遊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語氣沒有明顯的變化,但那句話落在僧人耳中時,卻讓他心中微微一沉:“我只能感受到他牽著一頭毛驢,看不清具體位置,只能確認那毛驢正朝城西方向移動。”

僧人聽罷,面色緩了一些,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條可以追索的線索。他沒有再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口走去,步伐比之前快了幾分。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說了一句:“這就夠了。”便邁過門檻,沿著迴廊快步離去。偏廳中重新安靜下來,暗青衣袍的中年人坐在原處,低頭看著那枚落在地上的黑子,過了片刻才彎腰撿起來,放在棋盤邊緣。

他沒有繼續下棋,只是將那枚棋子放在指間轉了轉,望向窗外西斜的天光,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手邊的茶早就涼了,但他並沒有換一盞續熱的意思,只是任由那盞冷茶擱在那裡,像是一個已經被放下的思路,不再需要被重新撿起。

暮色漸漸漫上窗臺,將棋盤的輪廓染成一片模糊的深灰。風在簷角停下,又繼續向前,將那些尚未落定的光影推向更深的暗處,像是一個擦過牆根後繼續向前流動的承諾。

玄塵走過了欽法城的幾條街道,天色已經從午後的明亮轉向了傍晚的柔和。街道上行走的僧人與城中其他地方的僧人並無太大不同,許多是普通僧人,腰間掛著樸素的木珠,衣袍邊緣有些磨損,走路的姿態平常而隨意;還有一些則是帶髮修行的俗家弟子,穿著與常人無異,只是多了一枚蓮紋掛墜或者一串念珠,在行走時偶爾發出木珠碰撞的細碎聲響。

他們的身份似乎與持戒與否沒有必然聯絡。街邊的店鋪大多售賣與佛像相關的物件:銅鑄的小佛像、木雕的蓮花座、印著經文的布幡、裝在木盒裡的香粉。那些佛像的造型幾乎一致,都是那尊端坐在無量山脈山腰上的黑色巨像的縮小版——瘦長的臉,低垂的眼瞼,雙手疊放於膝上,嘴角沒有明顯上揚,卻也並不下垂。

“這裡的僧人可以結婚生子。”玄塵注意到這一點是在經過一家藥鋪時,鋪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僧人,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正低頭整理藥材,懷中抱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孩童。孩童手裡攥著一片乾枯的菩提葉,正專心致志地試圖將它重新撕成兩半,臉上滿是專注的神情。

僧人抬頭招呼進店的客人,目光溫和,語氣平淡,與尋常店鋪的掌櫃並無二致。那女子偶爾抬眼看他一下,也不說話,只是繼續低頭剝著手裡的藥草外皮,動作熟練而沉默,像是這一日與上一日並無不同,這一日也不會與下一日有任何不同的走向。

玄塵沒有在藥鋪門口停留太久,目光從孩童手中的葉片移開,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走。他在城中又轉了約莫半個時辰,街邊的店鋪大多已經收起了門前的攤子,木門吱呀作響,陸續合攏,街面上的行人漸漸稀疏。

僧人們各自散去,有的朝城西方向走去,有的拐入小巷深處,有的在街角的石階上坐下來,低頭撥弄著一串念珠。他們的動作並沒有整齊劃一的節奏感,也沒有刻意營造出某種莊嚴的氣氛,只是各自以各自的方式,沿著各自的軌跡,結束這個尋常的日子。

欽法城入夜後並不安靜,是另一種安靜——不是死寂,而是所有的聲音都收窄了,如同一條寬闊的河流在入海口前忽然變窄,流速不變,但河面縮小了,聲音也隨之變得清晰而收斂。

玄塵在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中停下腳步。巷子兩側的院牆都不算高,牆頭爬著幾叢乾枯的藤蔓,在晚風中微微擺動,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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