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芸轉身退出大殿。玄塵則快步走下雲臺,整理了一下衣冠,負手立於殿中央,等候昊天上帝的駕臨。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步入殿中。
那人身著玄色常服,頭戴束髮冠,面容威嚴中帶著幾分凝重,正是昊天上帝。他此番前來,果然如茶芸所說,穿的是常服,身邊只跟了兩名隨從,那兩名隨從留在殿外,並未跟進來。
玄塵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弟子玄塵,拜見師叔。師叔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昊天上帝抬手虛扶,溫聲道:“師侄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此番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不便大張旗鼓,這才微服前來,還望師侄莫要見怪。”
玄塵道:“師叔言重了。師叔請上座。”
昊天上帝擺擺手,道:“不必了。你我坐下說話便是。”
玄塵便請昊天上帝在客位落座,自己則坐在主位陪坐。他使了個眼色,茶芸會意,轉身退出大殿,輕輕掩上殿門。殿門關閉,殿中只剩下玄塵與昊天上帝二人。
茶芸守在殿外,吩咐侍女們不得靠近,自己則負手立於殿前廣場之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她知道,玉帝此番微服前來,必有大事。她不能讓人打擾。
殿內,玄塵看著昊天上帝那凝重的面色,心中已隱隱猜到幾分。他開口道:“師叔,究竟發生了何事?但說無妨。”
昊天上帝嘆了口氣,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師侄,冥河、伏羲二位道友已成聖,此事你是知道的。”
玄塵點頭:“弟子知道。冥河老祖證道血海,伏羲前輩證道火雲洞,皆是洪荒大喜之事。”
昊天上帝又道:“朕如今,也到了這關鍵時刻。”
玄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拱手道:“這是好事啊!師叔若能證道成聖,天庭之主便是聖人,天庭穩固,萬世太平,弟子在此恭賀師叔了!”
昊天上帝卻搖了搖頭,面色愈發凝重,沉聲道:“師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雖到了突破的關頭,卻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玄塵一怔,連忙問道:“什麼麻煩?”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來:“師侄可知,當年朕斬卻惡屍之時,曾出過一些變故?”
玄塵眉頭微皺,凝神細聽。
昊天上帝繼續道:“當年朕斬卻惡屍,那惡屍雖脫於朕,卻與朕異心。朕當時也未多想,畢竟三尸之一,能掀起什麼大浪?朕便將他置於北海之濱,任其修煉。誰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悔意:“誰知那惡屍竟趁朕不備,偷偷修煉魔道,更不知從何處聚集了當年道魔之爭之時敗於道祖的羅睺手下數十萬魔兵!待朕察覺之時,他已在北海深處成了氣候!”
玄塵面色微變,沉聲道:“師叔的意思是……那惡屍要反?”
昊天上帝點頭,聲音愈發低沉:“不僅如此。朕如今位於突破關頭,卻發現大事不好——朕的惡屍,如今已是準聖巔峰的修為,距離半聖僅一步之遙。他不知從何處取得了一朵九品滅世黑蓮,以此鎮壓魔教氣運,更是收服了北海無數妖族、水族,勢力龐大,已非朕一人之力所能鎮壓。”
玄塵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如水。準聖巔峰!九品滅世黑蓮!數十萬魔兵!這哪裡是什麼惡屍,分明是一尊足以顛覆三界的絕世魔頭!
“師叔,那惡屍名號是何?”他沉聲問道,“弟子前番北海之行,為何沒有感應到他的存在?”
昊天上帝道:“那惡屍自號‘昊煞’,取的是朕名號中的‘昊’字,加上煞氣之‘煞’。他修煉魔道,擅長隱匿氣息,又藏於北海深處,便是聖人若不刻意搜尋,也難以察覺。前番你北海之行,正值鯤鵬老祖尚在北海坐鎮,昊煞不敢暴露,便收斂了氣息,藏在北海最深處。你未曾感應到他,也是情理之中。”
玄塵點點頭,心中已是瞭然。鯤鵬老祖是準聖後期的強者,又精通隱匿與速度,有他在北海坐鎮,昊煞確實不敢輕舉妄動。如今鯤鵬老祖已立誓前往北俱蘆洲鎮守,北海群龍無首,昊煞自然便趁機掌控了北海。
“師叔,”玄塵拱手道,“不過是區區一魔頭,弟子傳令玄門弟子齊聚,兵壓北海,滅了便是。師叔不必過於憂慮。”
昊天上帝搖頭道:“師侄,你太小看那昊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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