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個小國的將軍去朝見大國的皇帝,雖然在自己的地盤上威風凜凜,但在皇帝面前,卻只是臣子。若天君對他有歹意,他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
若是在洪荒,他自然不會把區區一個準聖巔峰放在眼裡。但這裡不是洪荒,他的修為被壓制,法寶不能隨意動用,言出法隨的權柄也已失效。他就像一個被捆住手腳的搏擊高手,空有一身本事,卻施展不出來。若天君真心招安,那便一切好說;若天君是想誘他前往天宮,趁機除掉他——
“去還是不去?”玄塵閉上眼睛,心中權衡著。
不去,便是公然違抗天君旨意。天宮定會派兵征討,屆時他剛立下的玄門根基,便會被連根拔起。那些剛歸順的星主和小妖,也會因為他的決定而喪命。他去,則有可能踏入龍潭虎穴。但若真收到了冊封,只要不是太過分的條件,自己領旨謝恩便是,剛好有個合理的名分,日後行事也方便許多。
“富貴險中求。”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先當孫子後當爺,大不了夾著尾巴做人就是了。一切都是暫時的。待尋到金靈她們,待恢復全部修為,便是天君也得低頭。”
他站起身來,負手在殿中踱了幾步,眉頭依舊微皺。他總感覺有些不安,天宮招安得太容易了。他只是打敗了一個蒼月大王,便引起了天君的注意,甚至不惜派使者前來招安。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原因?
“還是有些不妥。”他停下腳步,面色凝重,“一月後的天宮之行,必須做足準備。以防萬一,還是先將修為恢復到太始中期再說。”
太始中期,相當於準聖中期。那天君不過太始巔峰,雖然比他高出一個小境界,但若真動起手來,他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再加上他豐富的戰鬥經驗和那些被封印的法寶,至少可以保證全身而退。
“就這麼辦。”玄塵下定決心,轉身走到殿中央,盤膝而坐。他抬手,幾道靈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落在殿門和四面牆壁上。一道隱晦的禁制緩緩升起,將整座大羅寶殿籠罩其中。這禁制雖然不如道祖所設那般精妙,卻也足以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之中。那團被封印的光團依舊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經過前兩次的解封,封印已經鬆動了許多。這一次,他要恢復到太始中期——準聖中期。
玄塵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化作一根無形的針,刺入封印的縫隙之中。一股更為龐大的力量從縫隙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他的經脈。他引導著這股力量,在體內緩緩運轉,如同一條奔騰的河流,沖刷著那些淤積的雜質,拓展著那些狹窄的經脈。
他的修為,開始穩步提升。
混元巔峰的瓶頸,在那股力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他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瀉千里,勢不可擋。
太始初期!
太始中期!
他停了下來。夠了。太始中期,準聖中期。雖然與天君的太始巔峰還有差距,卻已足以自保。
玄塵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海的法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他的氣息變得更加深沉,更加內斂,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不出鞘則已,出鞘則鋒芒畢露,令天地變色。
“太始中期。”他輕聲道,“雖然與天君的太始巔峰還有差距,卻也足以自保了。天宮之行,當可無虞。”
他站起身來,走到大殿門口,負手而立。
窗外,陽光正好,灑在蒼月山脈的群山上,將那些山峰染成一片金黃。遠處,隱約可見三十六峰環繞著傳道峰,如同眾星捧月。那是他的根基,是他在這片陌生土地上種下的第一顆種子。
“一個月後,天宮。”他輕聲道,“便讓貧道看看,這位天君,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轉身,走回雲臺,盤膝而坐,揮手面前懸浮著兩件寶光流轉的靈寶。
一件是一柄拂塵,通體呈淡青色,以九霄之上採來的混元竹為柄,以天蠶靈絲為塵尾,輕輕一拂便有云霧翻湧,道韻流轉。正是上品先天靈寶——九霄混元拂塵。此寶是他從洪荒帶來的諸多法寶之一,一直藏在袖中乾坤深處,未敢輕易動用。如今他已恢復太始中期的修為,又即將前往天宮,若無一件趁手的兵器傍身,遇到突發情況時便只能赤手空拳,實在不便。
另一件是一隻玉匣,通體晶瑩剔透,如同五色琉璃鑄成,匣蓋微啟,隱隱有五彩光芒透出,變幻不定,美輪美奐。正是上品先天靈寶——五光匣。此寶可攻可守,可收可放,匣中蘊含五行之力,祭出之時可化作五色神光,困敵、殺敵、收寶,妙用無窮。
兩件靈寶懸浮於玄塵面前,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彷彿在等待著他的召喚。他將神識探入其中,感受著兩件靈寶的先天禁制——九霄混元拂塵有三十六道禁制,五光匣也有三十六道。以他如今的修為,雖然無法煉化全部,但煉化大半卻也足夠使用了。
“九霄混元拂塵,相當於中品天器;五光匣,也相當於中品天器。”玄塵喃喃道,“在天宮之中,中品天器雖然不算太罕見,卻也足以引起一些人的覬覦了。不過,天宮畢竟是地靈界明面上的統治機構,應當不至於公然搶奪來使的法寶。況且……”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貧道也不是泥捏的。”
他雙手結印,心神沉入九霄混元拂塵之中。拂塵的先天禁制層層疊疊,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鎖鏈,交織成一個玄奧無比的先天陣法。玄塵的心神如同一柄無形的鑰匙,輕輕探入第一道禁制的鎖孔之中。禁制微微震顫,隨即緩緩鬆開,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日裡解凍,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嗒”聲。
第一道禁制,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