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殿門口，推開殿門。門外的光線湧進來，帶著蒼月山脈特有的草木清氣。秋意已深，山間的楓葉已經紅透，如同一片片燃燒的火焰，點綴在連綿的群山上。遠處，溪水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清脆而悠遠，如同大地的呼吸。
玄塵走上殿前的一塊青石，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整片蒼月山脈。
數月不見，這裡已經與他閉關前大不相同了。
各峰之間，一隊隊黃巾力士正沿著固定的路線巡邏。他們身著金色甲冑，手持長戟，步伐整齊劃一，如同精心編排的舞蹈。每隊十人，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隊交叉而過，形成一張無形的防線，將蒼月山脈守護得密不透風。
他們的行動一絲不苟，彼此之間的配合也如同齒輪般精準，顯然經過了嚴格的訓練。玄塵注意到，每一隊黃巾力士的領隊腰間都掛著一枚令牌，令牌上刻著不同的編號，應該是廣成子為了方便排程而為每隊編了號。
各峰之間，時不時有仙鶴翱翔而過。那些仙鶴並非凡鳥，而是被靈氣滋養過的靈禽，雙翼展開時足有丈許，羽毛潔白如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它們有的在山間盤旋，有的在峰頂歇息，有的追逐著雲霧，將整片山脈點綴得如同畫卷。山間的樹木也變得更加茂密了，那些原本稀疏的野草已經長得齊膝高，幾株新栽的靈木在山道旁吐出新芽，在秋風中輕輕搖曳。
玄塵的目光又落在三十六峰上，只見那些山峰上，各有樓閣掩映在樹叢之間。有的星主正在山頂練功，周身靈光翻湧，顯然修為已經有所突破；有的星主正在山間教導弟子，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帶著幾分嚴厲，幾分耐心。
山道上偶爾有三兩成群的弟子經過，有的揹著長劍，有的捧著書卷，有的提著靈藥，各忙各的，井然有序。他們的步伐輕快而沉穩，舉手投足間已經有了幾分修行者的氣度，與數月前那些懵懂求道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錯。”玄塵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閉關這幾個月，廣成子和景宸倒是把這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再過幾年，蒼月山脈便是北荒洲真正的修行聖地了。”
他身形一動，一步踏出混元殿，便已出現在大羅寶殿之中。
殿內，景宸公主正坐在雲臺一側的桌案後，面前堆著幾卷文書，手中拿著一支靈筆，正在批閱著什麼。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正在思考某個問題，筆尖在紙上停頓了片刻，才又落下，寫下幾行字。
陽光從殿門斜斜地照進來，在她肩頭鍍上一層金色，為她那身月白宮裝增添了幾分暖意。她的動作從容而專注，如同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見玄塵進來，她抬起頭，放下筆，起身行禮：“景宸見過大道君。”
玄塵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殿中原本侍立的幾名侍女和小妖，見狀也十分識趣地退了出去，殿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玄塵走到殿中央，隨意在蒲團上坐下，看著景宸笑道：“景宸公主，這都一年了，你不回去，天君不怪罪？雖然你是受寵的公主，但終究是天宮的人，長期待在外頭，難免會引人閒話。”
景宸公主也重新坐下，語氣輕鬆地答道：“數月前回去了一趟。住了幾日，感覺天宮中太過拘束，無聊得很，便又下來了。父君只是問了幾句，並未多說什麼，大概是覺得我任性慣了，也懶得管。況且我在北荒洲有大道君照應，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她的語氣隨意，說得輕描淡寫。
玄塵笑著搖了搖頭：“原來如此。看來你這公主的身份，倒是方便得很。”他還要再說，殿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帶著掩不住的急切與欣喜：
“大師兄！你看誰來了！”
玄塵和景宸同時轉頭望去。
只見廣成子走在前面，面帶笑容，眉宇間滿是重逢的喜悅。而他身後，跟著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身材魁梧，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一身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兩杆金鞭，鞭身金黃，上刻繁複的道紋，隱隱有靈光流轉。他的周身氣息沉穩而內斂，比起在洪荒時又深沉了不少。
正是趙公明！
玄塵霍然起身，大步迎了上去，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公明！你回來了！”景宸公主也站起身來，快步走上前來，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趙公明快步上前，朝著玄塵拱手，又朝景宸公主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公明見過大師兄，見過掌教師姐。可算找到你們了！”
玄塵扶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景宸公主也走上前來，笑道：“公明師弟，你可算來了！廣成子先到，你緊隨其後，就剩龜靈還沒訊息了。”她說著，目光在趙公明身上停了一瞬，點了點頭，“看來你過得不錯，氣息比在洪荒時更加沉穩了。”
三人寒暄了幾句，玄塵揮手，幾道靈光自他指尖飛出，落在殿門和四壁之上。一層無形的禁制緩緩升起，將整座大殿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殿中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三人低沉的交談聲。
四人落座。趙公明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便開始講述自己這將近一年來的經歷。
“我來到地靈界時，落點在西方太虛州。”他放下茶盞，目光中帶著追憶，“那具身體的原主，名叫‘秦朗’，是太虛仙尊門下的弟子。說來也巧，原主天賦極佳，又是孤兒出身，無牽無掛，在太虛仙尊門下頗受重視。我到來後，花了些時日適應這具身體，將修為恢復到混元巔峰——也就是大羅巔峰。在太虛仙尊門下，這等修為不算頂尖，卻也足夠立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