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站姿均勻地分佈著重量，像是一個已經習慣了以同一種姿態站立數百年的人，即便在休息時也不會完全卸下那種微妙的繃緊感。
“貧道觀察雄君周身的氣息，確實是太始巔峰。”玄塵說話時語氣像是在陳述一道他已經驗證過的事實，“造不得假。”他停了一下，“另外，雄君身上那股軍人的正氣與上位者的氣息，也不是能夠靠偽裝維持的。那是常年統兵、久經沙場之後才會沉澱下來的東西。貧道雖然與軍伍打交道不多，但也能分辨出它的真實與偽裝之間的邊界。”
鎮嶽雄君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他完成那道評估的收束。玄塵又在原地沉默了一段時間，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資訊與當前條件之間距離的最終核對，然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雄君若是有那雄心壯志，自可與貧道一同離去。日後神魔大戰免不了雄君的一份功勞。”他說那話時語氣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確認那根線已經完整地從一端拉到了另一端，無論後續會延伸出什麼樣的分支，至少這一段已經被牢牢地接在了一起。
鎮嶽雄君聽到那話時，神色比方才明顯鬆了一些。他轉過身，將靠在石柱旁的長槍收入袖中，又彎腰從石柱底座側面取出一隻深色布袋，系在腰間。他做完這些動作後直起身，轉向玄塵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種已經完成準備後的確認感：“走吧。”
萬獄妖君在他邁出第一步時開了口：“且慢。”他的聲音不高，但恰到好處地落在了那段空間的中央，將鎮嶽雄君的動作略微延緩了一線。鎮嶽雄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萬獄妖君的語氣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平穩：“雄君莫急。這般大搖大擺地走在天宮之中，豈不是要讓那凌荒看見？”
鎮嶽雄君聽那話，腳步收了回來。他皺了皺眉，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重新檢查那道提議與當前天宮內部佈局之間的匹配度，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種在重新評估後形成的確認：“那該怎麼辦？”他的目光在萬獄妖君和玄塵之間來回了一下，像是在以那道目光來完成對下一段方案的定位。
玄塵在他說出那話後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語氣像是在提出一道他已經考慮過但還沒有完全確認可行性的方案：“不若躲在貧道袖中可好？”他的語氣不高，像是在以一道已經形成的初步提議來試探那道方案的邊緣是否能夠被後續的調整所覆蓋。
萬獄妖君搖了搖頭，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提議與當前條件之間距離的快速核對：“不妥。”他說，“大道君來了天獄，稍後離去的時候，凌荒定然會找理由相送。他雖然在修為上不及大道君，但以他如今的地位，若是在送行時以某種理由要求檢視，那便瞞不住了。”他的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道他已經考慮過多次的推論，“天宮之中，尤其是如今的境況之下，他必然會盡可能地確認來訪者沒有帶走任何不該帶走的東西。
就算是太始巔峰，也無法在不觸發表面波動的情況下將一個太始巔峰的人納入袖中乾坤而不被察覺。修為相同時，這種差距幾乎無法靠收斂來彌補。”
玄塵點了點頭，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評估的接收，然後他轉向萬獄妖君，語氣如常：“那該如何是好？”他的問題不是以試探的方式提出的，更像是在當前條件下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可行性評估，正在向已經在這片空間駐留更久的人徵詢一條他還沒有發現的路徑。
萬獄妖君沒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託在掌中，示意他們觀看。玉盒通體以青色玉石製成，盒身約一掌見方，表面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盒蓋邊緣有一道細密的嵌線，嵌線的走向沿著盒蓋的輪廓線均勻延伸，像是已經經過精細的打磨和配比，才最終被放置在那裡。
盒蓋與盒身之間的縫隙極窄，幾乎沒有可辨別的空隙。萬獄妖君將它託在掌心時，它的表面在銅爐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均勻的啞光，像是已經被存放了一段時間，不常被取出使用。
“此乃天階上品白玉盒，乃是當年本君在蒼玄州偶然所得。”他說話時語氣不高，“它的最大功效，是隱匿氣息、儲存養分。本君當年太始後期時曾試過，將東西放在其中，紫陽神君也無法探測出來。如今本君已經入了太始巔峰，想必其效果只強不弱。”他看向鎮嶽雄君，“雄君不若躲在這裡，外加我三人法力封印——想必能瞞過凌荒的耳目。”他說話時語氣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平穩，像是在陳述一項他已經考慮過多次的方案，正在等待對面的人以他們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方案的評估和確認。
玄塵的目光落在那隻玉盒上，停留了一段時間。他沒有立刻拿起它，也沒有伸手觸碰它的表面，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提議與當前條件之間距離的最後一遍確認，然後他開口，語氣如常：“就這？妖君是認真的不成？”萬獄妖君沒有迴避那道問題：“不錯。此盒的隱匿能力，本君是經過多次實測的。它的效果與施法者的修為直接相關——太始後期時，紫陽神君無法察覺；如今本君已是太始巔峰，想必隱匿能力已相應增強。再加上二位聯手佈下的封印，以及雄君自己收斂氣息的程度，應該足以讓凌荒無法察覺盒中另有乾坤。”他說那話時語氣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平穩，沒有額外的修飾。
玄塵在他說完那段話後，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方案的最後一遍檢查，確認它的邊界是否完整，能夠覆蓋所有可能被探測到的空隙，並確認它確實能夠承載它被賦予的預期重量，然後他開口，語氣不高：“也罷。”他說，“大不了打一仗就是了。”他說那話時語氣不高，像是在將一道備選方案放置到桌面的固定位置上，以確認它始終處於可以被啟用的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