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州的邊界線在數年前便已經發生了變化，原本以山勢為界的自然分界已經被一層均勻的黑氣覆蓋。那種氣息的濃度在白天與夜晚之間沒有明顯的差異，保持了恆定的密度和分佈，使那道分界線的位置即便在可見度良好的白天也只能透過氣息的濃度變化來辨認。
蒼玄老祖與赤炎帝君的兵馬在到達那條邊界線時沒有減速，也沒有分散，像是已經提前確認過那道邊緣線的位置，正在以原定的速度穿過它，繼續向內部推進。在他們前方，無量山脈的輪廓已經在天際線上顯露出來，從高處的雲層中探出，表面被一層暗色覆蓋。
兵馬以恆定的速度推進，在到達無量山外圍時，蒼玄老祖和赤炎帝君同時加快了速度，兩道光芒劃過山腳，落向無量山的主峰。那座山峰在數年前還保持著原有的輪廓，如今已經被黑氣覆蓋了大半，從山腳到山腰的部分以一層均勻的暗色物質包裹，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對整座山體表面的重新覆蓋。
無量壽佛的身影在兩道光芒接觸到山體的瞬間升起，他穿著一件黑色僧袍，手持一柄以暗色金屬製成的禪杖。
他的聲音不高，落在空中的力度卻足以覆蓋前方的區域：“既然你們兩個想死——”他說話時語氣不高，“那貧僧也只得度化你們了。”他的身形在那句話落定時已經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禪杖在他手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朝向蒼玄老祖和赤炎帝君之間的空隙。
二人各自以不同的角度避開那道弧線，然後從兩個方向同時回擊。三道身影在山前的空域中以各自的方式交錯著，光痕在黑氣的表面形成短暫的痕跡，在黑氣覆蓋的範圍內相互交錯、覆蓋，然後被下一道軌跡覆蓋掉。下方的戰鬥也在同時展開。
普淨掌門的身影出現在山腳一道石階的頂端，他的僧袍邊緣在風中微微擺動了一下，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覆蓋的範圍與他身後那些僧人的分佈範圍基本一致。隨著他的話音落定，從太虛州各個方向湧來的僧兵以均勻的速度匯聚到無量山前方，以他們在行進中保持的陣型沿著山腳線鋪展開來，各自佔據著屬於他們的位置，不重疊，也不留間隙。
蒼玄老祖和赤炎帝君帶來的六十萬兵馬，在那些僧兵完成合圍之前已經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但側翼的缺口在合圍形成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使整個陣列的移動範圍在短時間內縮小了相當一部分。普淨掌門的目光在陣型收窄的過程中沒有變化。
他的站位沒有調整，像是一道已經被放置到終點位置的標線，正在以自己習慣的方式等待軌道上的內容自動滑入對應的位置，然後將那道已經形成的陣列以原貌收攏至指定位置，不留縫隙。
蒼玄老祖和赤炎帝君的身影在上方以各自的方式與無量壽佛保持著距離，二人的移動路線大部分時間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在接觸的間隙中完成對位置的校準，避免在同一個方向上停留過久。
一道身影從側翼切入，速度不快，但路徑選擇精準。那是一道暗紅色的身影，以一種近乎於直線的方式穿過了清氣和紅氣之間的間隔，在切入的瞬間沒有造成明顯的空間波動，像是在那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對所有可能方向的確認，然後在蒼玄老祖完成下一次位置調整之前，那道身影在移動中完成了一次方向上的微調，並將手中持握的利器以明確的角度推向他的右胸。
蒼玄老祖的面色在那一刻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但他沒有時間完成後續的動作。他轉身時，那道身影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結果與預期之間對應關係的最終核對。赤炎帝君的聲音在那一刻響起：“幽冥聖母——”
他的聲音在落到接住那道身影之前，蒼玄老祖的身形已經向後移動了一段距離，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蒼白，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在退到安全距離後沒有繼續向前，也沒有退回自己的位置，像是在以自己習慣的方式確認那一道已經完成，正在等待下一道以它自己的方式被啟動。
無量壽佛站在黑氣的覆蓋範圍內，禪杖的頂端以穩定的幅度朝向蒼玄老祖的方向。他的聲音不高，但覆蓋的範圍足以讓前方那片區域內的所有方向聽到：“佛爺早就料到你們會如此。”他的語氣不高，“因此提前做好了準備。今日便將你們一網打盡。”幽冥聖母站在他側後方不遠處，手中的劍已經收回鞘中，她的站位以與之前相同的間距向無量壽佛的方向靠攏，像是在以那種方式完成對當前形勢與後續行動之間對應關係的確認。
那兩道身影的聲音在山前的空域中以它們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交匯，然後被山體表面的黑氣吸收，沒有在空氣中留下可追蹤的痕跡。赤炎帝君的身影在那一刻完成了轉向，他的聲音在轉向的過程中被山體的反射略微改變了它的路徑，但它依然以足夠清晰的形態抵達了他預期的方向，然後他開口：“那可不一定——”
他的聲音在落定前被一道更大的聲響覆蓋了。虛空中的空氣在那道聲響出現時產生了一次明顯的波動，像是一道已經被收攏了很長時間的邊界線正在被重新展開。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走出，步伐不快不慢。
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袍，面容的輪廓在日光中保持著清晰的線條。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移動的身影上依次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語氣不高，但覆蓋的範圍精準地落在了當前空域內所有移動軌跡的交匯點上：“夠了。”他在說出那兩個字時，前方的空氣在短暫的停頓後重新恢復了平穩，像是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確認那道指令已經以適當的完成度到達了它們各自所在的方位，並與它們的預期同步完成了一次校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