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一道力度適中的法力從她掌心湧出,將那道身影以與來時相同的朝向扇飛出去。
使者在落地後以自己慣常的幅度重新調整了姿態,確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與預期之間存在較大偏差,便沒有再做嘗試,轉身朝南方飛去,沒有再回頭。
景宸站在蒼月山脈邊緣的一塊岩石上,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線外,然後收回目光,以一道與來時相同的幅度轉身,沿著山道走回了通靈宮。
玄塵從混元殿中感知到那道身影在邊界處被以適當的方式處理後,沒有睜開眼,只是坐在原處,以一道與當前狀態相稱的語氣完成了一次確認:“天塌不下來。”
他沒有在那句話上多做延伸,就準備將注意力重新沉入體內正在運轉的法力中。景宸的聲音在片刻後響起:“大師兄——”她站在通靈宮門口,手中握著另一道剛從山下傳來的資訊,“那普淨天君已經正式下令,說一年之內各州各方需前往天宮登記造冊,否則日後清算之時不要求饒。”
她的語氣不高,像是一道已經被確認過方向的敘述,正在以平實的語序被放置在當前的空間中。玄塵在聽完那話後,原本正要閉上的眼睛忽然重新睜開。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景宸的方向,而是越過她,像是落在了更遠處的某條邊界線上,他的語氣比方才快了一些:“你速速前往太虛州與蒼玄州交界的地方,瑤兒遇到危險了。”景宸在那道話落定時沒有多問,以一道與她平時飛行速度相稱的幅度轉身,以一道流光朝向南方方向延伸,在她越過蒼月山脈外圍的雲層時,那道光尾在日光中形成了短暫的氣流。
玄塵在混元殿中又坐了一段時間,但坐姿在某個時間點發生了變化——他站起身,沒有再維持靜坐的姿態,而是以快於平時的步伐走出了混元殿,穿過廊道,站到了大羅寶殿前的臺階上,目光落向南方天際,保持著固定朝向。
不久後,南方天際出現了一道以他熟悉的節奏接近的身影,景宸扶著一個人落在大羅寶殿前的平臺上,景宸的衣袍邊緣有一道以深色血跡浸染的痕跡,她的面色比平時略白一些,扶著青瑤的那隻手微微用力。青瑤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呼吸淺淡,身體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景宸身上。
玄塵快步上前,先看了一眼景宸,然後抬手,一道法力從他掌心湧出,以與景宸當前狀態相稱的速度覆蓋了她的經脈。那道法力沿著她體內的通道以相同的幅度緩緩移動,在完成一圈運轉後,他收回手,語氣不高:“你沒事,只是輕傷。”
他轉向景宸扶著的青瑤,她躺在大羅寶殿內一張以深色木料製成的臥榻上,面色依然保持著方才的淺白色調,呼吸已經比剛被送來時平穩了一些,但她依然沒有睜眼,身形以適當的幅度保持著臥榻形態對應的朝向。
景宸在玄塵完成對她的檢查後開口,以一道與當前狀態相稱的語序完成了那段敘述:“貧道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在與僧兵廝殺了,像是失去了對自身的控制一樣。她手中捏碎了你給的玉符,貧道才感應到方向。”
她略微停了一下,“貧道看她的狀態不對,像是完全失去了判斷——她幾乎是在以全部的力量向那片方向推進,像是完全不在乎自身的安危。貧道當時沒有多想,直接將她打暈,準備帶回來。可就在貧道轉身的時候,無量壽佛已經出現在那條邊界線上了。”
她的語氣不高,像是在以平實的幅度完成一道資訊的傳遞,“他說,此人殺了太虛州生靈,必須留下。貧道不許,他也沒說第二句話,只是抬手一掌打來,貧道硬接了那一掌。好在他當時並未全力出手,因此只受了輕傷。但在他第二掌落下來之前,蒼玄老祖和赤炎帝君出現在那道邊界線上,蒼玄老祖擋下了那一掌,赤炎帝君將我們送出了交戰範圍。”她說完那話後沒有再多作補充,像是已經以適當的幅度完成了一段敘述,正在等待那道敘述在它該在的位置上完成定位。
玄塵站在青瑤躺著的臥榻旁,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那道敘述與當前局勢之間對應關係的確認,然後他的目光移向青瑤的面容,又移開,語氣不高:“這就怪了。”
他沒有在那四個字上多做延伸,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當前資訊與預期之間對應關係的確認,然後他重新在青瑤榻邊坐下,拂塵橫放在膝頭,像是已經為自己留出了足夠的時間來觀察接下來會發生的走向。臥榻上的青瑤依然雙目緊閉,呼吸平穩,以她自己的幅度維持著當前的形態。
景宸站在臥榻另一側,沒有再開口,殿中安靜了一段時間。光帶以恆定的幅度在地面上緩慢移動著,邊緣處與臥榻邊緣之間保持著均勻的間隙,不因殿內無人開口而改變它的速度。
青瑤依然躺在臥榻上,雙目緊閉,面色維持著進入殿內時的淺白底色,她的呼吸節奏在那段時間裡沒有發生明顯變化,以自然的方式保持著相同的幅度和節奏。玄塵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目光落在青瑤的面容上,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當前狀態的持續核對。
景宸站在臥榻另一側,身形與她平時站立時大致相同,她的目光在玄塵和青瑤之間緩慢移動,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對當前局勢的確認。
景宸率先開口,以一道與她平時說話方式相近的語調打破了那道已經在那段距離中停留了一段時間的安靜:“也不知究竟是為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