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的鬥氣餘波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碎石與斷裂的木矛散落各處,剛經歷過戰鬥的漁村,連海風都帶著幾分疲憊。林昊靠在止戈戟上,金光早已散去,只覺得渾身筋骨像被拆開重組過,每動一下都透著痠痛——白金旋風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炁,原本想連夜回領主府的念頭,此刻被濃重的倦意壓得無影無蹤。
哎喲喂,這感覺比扛一天石料還累...林昊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下肩膀,下次可不能這麼玩了,差點把自己也玩進去。
昊哥哥!熟悉的哭腔刺破了戰後的寂靜。林茹婉提著裙襬從石屋方向跑過來,淡綠色的裙襬在風裡晃,她甚至顧不上林昊身上沾著的塵土與乾涸血漬,一頭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流淚。
林昊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抬起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比平時更柔:傻丫頭,哭什麼?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就衣服破了點,皮外傷都算不上。他低頭看著懷裡發抖的女孩,指尖拂過她沾著淚痕的臉頰,心裡那點戰鬥後的緊繃,瞬間被這陣柔軟化開。
可是...可是剛才那聲巨響,我還以為...林茹婉抽噎著說,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生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
以為我被打成肉餅了?林昊忍不住笑了,放心,你昊哥哥命硬著呢,就那幾個臭魚爛蝦,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林嶽帶著領地的援軍到了。他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目光先掃過林昊,確認兒子沒事後,才看向周圍的戰場:情況怎麼樣?海盜沒跑遠吧?
大部分海盜被解決了,首領帶著個魔法師跑了,往深海方向去了。不過還有幾個關在石屋裡。林昊直起身,簡單複述了戰鬥經過,末了補充道,這次能零傷亡,多虧了之前建的防禦佈局——外層石屋擋了路,村民躲進內圈石屋,沒被海盜傷到。
林嶽點點頭,眼神里先是閃過一絲驚奇:你這成長速度,倒真讓我意外——宿慧加上光明鬥氣的底子,比我當年快了不止一倍。隨即語氣變得堅定,這村莊的防禦佈局,我看可以在沿海幾個漁村推廣,以後再遇上海盜,至少能保住村民安全。
父親過獎了。林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覺得,既然要建,就得建得靠譜點。
林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不過下次別這麼莽撞了,一個人硬抗兩個四階的合擊,要不是你運氣好...
知道了知道了。林昊趕緊打斷,我這不是沒事嘛。
此時倦意再次襲來,他揉了揉太陽穴:父親,我先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林嶽揮揮手,看著他走向臨時木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小子,終於有了點能扛事的樣子。
這一晚,林昊沒像往常一樣盤膝修煉,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沒有夢,只有沉沉的安穩,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窗外的鳥鳴吵醒。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的輕響,連日的疲憊終於散去大半。
喲,我們的少領主終於醒了?這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阿爾瑞克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他探著腦袋,身後跟著忍笑的林茹婉。就是啊昊哥哥,你以前可是天不亮就起來練戟的,今天怎麼偷懶了?林茹婉遞過來一件乾淨的棉布衫,眼底還帶著笑意。
林昊接過衣服,假裝瞪了他們一眼:少貧嘴,我這是養精蓄銳。你們先去收拾東西,我洗漱完就來。阿爾瑞克嘿嘿笑著應了,拉著林茹婉往屋外走,還不忘回頭補一句:老大,村長說給咱們留了早飯,在廚房呢!再不去吃都要被海仔那小子偷吃光了!
剛換好衣服,林昊就看到林嶽從隔壁木屋走出來——父親竟沒走?按他的習慣,就算離領主府再遠,也會連夜趕回去,更別說這漁村離府裡只有半個時辰路程。醒了?林嶽看著他,語氣平和,村子的事結了,今天跟我回府。你母親昨天聽說又有海盜來,一夜沒閤眼,你兩個姐姐非要連夜過來,被我攔下來了,說讓你好好休息。
林昊苦笑一聲,抓了抓頭髮:本來我昨晚就想回去的,誰知道遇上那夥海盜,耽誤了。
耽誤得好啊!阿爾瑞克不知從哪又冒了出來,要不是耽誤這一下,我們哪能見識到老大你那招白金旋風?太帥了!
林嶽無奈地搖搖頭:行了,別貧了。去跟村民道個別吧,他們在那兒等著呢。
林昊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只見村口站滿了人——老村長拄著柺杖,花白的鬍子被風捋得整齊;石頭手裡攥著個布包,眼神里滿是不捨;幾個大嬸捧著東西,看到他過來,都停下了說話;最前面,老村長身邊站著那個叫安安的小女孩,手裡捧著個用藍布包著的東西,正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心裡突然有些發緊——向來不擅長處理離別,尤其是面對這些陪他重建家園、被他守護過的人。林昊慢慢走過去,喉嚨有些發澀,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實在話:大家別這樣,離別不是結束,是為了以後更好的相逢。以後我會常來看你們的,看看咱們一起建的村子。
林哥哥!安安從老村長身邊跑過來,仰著小臉,把藍布包遞到他面前:這個給你!村長爺爺說,這是我爹以前曬的魚乾,最鮮了,能放好久。謝謝你讓小安安有了新家,爸爸媽媽在天上看著,肯定也會開心的。
林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裡面乾燥的魚乾,心裡暖得發疼。他揉了揉安安的頭,輕聲說:謝謝安安,林哥哥會好好收著的。以後要聽村長爺爺的話,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有了安安開頭,村民們紛紛上前:石頭遞來布包,裡面是他連夜整理好的菜譜,上面用炭筆寫著土豆燉魚炸薯條的做法,還畫著簡單的步驟;大嬸們捧著海蝦乾、手工織的粗布;老村長遞來一塊打磨光滑的木牌,上面刻著兩個字,筆畫裡滿是認真——是他連夜雕的。
少領主,這個菜譜您收好。石頭不好意思地說,雖然比不上您的手藝,但都是按您教的記的。
一位大嬸把粗布塞到林昊手裡:少領主,這是用咱們自己種的麻織的,雖然粗糙,但是結實耐用!
老村長握著林昊的手,聲音有些哽咽:新生二字,既是咱們村的新生,也是老頭子我的心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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