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府東側小院的螢光葡架下,林昊半躺在搖椅上晃悠,這椅子是他特意讓木匠做的——椅背雕著簡單的藤蔓紋,椅腳裝了順滑的木輪,輕輕一推就能晃半天,懷裡還揣著個軟乎乎的棉墊,舒服得讓人不想起身。
嘖嘖,這才是人生啊!林昊滿足地眯起眼睛,比起在漁村搬石頭,這才是少領主該過的日子。
他眯著眼曬著太陽,思緒忍不住飄回剛從漁村回家的那天——一進府門,母親蘇婉就快步衝過來,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嘴上唸叨個不停:你個臭小子!在外面待三個月,連封家書都不捎!上次聽說有海盜找你麻煩,我一夜沒閤眼,你倒好,還敢跟人硬拼!語氣兇巴巴的,可手上的力道輕得很,眼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哎喲娘,輕點輕點!林昊當時誇張地大叫,我這耳朵還要留著聽您教誨呢!
大姐林燕燕則是氣勢洶洶地跟在後頭:昊兒!哪個不長眼的海盜敢欺負你?告訴姐,姐這就帶騎士隊去端了他們老巢,替你報仇!那架勢,彷彿下一秒就要提劍出海,雷火屬性的暴烈勁兒全寫在臉上。
大姐息怒!林昊趕緊擺手,那群海盜已經被我打跑了,現在估計還在海上飄著呢!
二姐林汐更溫柔些,卻也沒少操心——她掏出發光的魔法杖,淡綠色的木系魔法光膜裹住林昊全身,指尖還縈繞著細碎的水紋與風息,嘴裡唸唸有詞檢查著林昊的全身。
二姐,我真的沒事。林昊無奈地說,就是衣服破了點,身上連個疤都沒留。
最讓他頭疼的是林茹婉——就因為他沒答應帶她去遊歷,小姑娘回來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紅的,連晚飯都沒出來吃。這事被母親和姐姐們知道後,他直接被圍在螢光葡架下。母親說他不懂心疼人,林燕燕拍著劍鞘說他太獨斷,不知道替人著想,林汐則遞過溫好的花茶,軟聲軟氣地說讓小姑娘委屈,該罰你多陪她練幾天魔法。
我這不是為了她好嘛!林昊當時委屈地辯解,遊歷路上多危險啊!
那你不會保護好她嗎?三個女人異口同聲地反駁,嚇得林昊縮了縮脖子。
連平時護著他的父親,都找了個要處理領地文書的理由溜得飛快;阿爾瑞克倒是想幫他解圍,結果剛開口說了句其實老大也是擔心茹婉小姐,就被三位女士瞪得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嘖,果然女人不能惹,尤其是一群女人湊一塊兒的時候。林昊在心裡默默吐槽,想起那天被圍著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搖椅的晃動都慢了半拍。
不過這段時間,他也沒真的閒著。每天清晨起來早課太極拳,也會在小院西側的空地上練戟——先運轉先天一炁,讓金光咒裹住全身,練習降龍掌,再握著止戈練單手十八挑,偶爾切換成白金光,戟尖劃過空氣時,的電流聲能把院角的麻雀驚飛。
老大,你這招太帥了!阿爾瑞克經常在旁邊看得兩眼放光,等遊歷的時候,我一定要親眼看看那些敵人被你這招嚇破膽的樣子!
放心,有你表現的機會。林昊總是這樣回答,到時候可別給我丟臉。
林茹婉總會早早起來,從隔壁房間端來溫好的牛奶,放在練戟場邊的石桌上,自己則坐在螢光葡架下抱著魔法書看,偶爾抬眼望他,眼裡滿是笑意。
昊哥哥,休息一下吧。她總是這樣輕聲提醒,牛奶要涼了。
午後的時間,他大多泡在父親的書房裡。書架上擺滿了瓦倫提斯大陸的歷史卷軸和各國地圖,攤開的羊皮紙上,他用炭筆勾勒出清晰的遊歷路線。
先去西帝國看看那些貴族老爺們過得怎麼樣...林昊一邊畫圖一邊嘀咕,聽說他們的紅酒不錯,可以帶幾瓶回來。
阿爾瑞克湊過來看地圖,興奮地指著一條路線:老大,這條路我熟!以前流浪的時候走過,我知道哪家酒館的麥酒最醇!
得了吧你,林昊笑罵,就記得找酒館。
大概是知道他即將出發,林茹婉變得比以前更粘人了——他在房間看書,她就坐在旁邊繡手帕;他去練戟,她就幫他收拾散落的東西;甚至他躺在搖椅上曬太陽,她都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跟他說漁村的近況。
昊哥哥,安安學會織漁網了。她輕聲細語地說,老村長說今年的收成特別好,多虧了你教的種植方法。
林昊有時候會逗她:我再這麼粘我,等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院子裡,該不習慣了。
林茹婉就會紅著臉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襬,小聲說:我可以在院子裡等你回來呀,螢光葡我會幫你澆水的。
終於,到了林昊十六歲生日這天——按御海領的規矩,這也是他的成人禮。
母親說:一家人聚聚就好,不用請外人,在小院裡熱鬧最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