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在官道上噠噠作響,揚起的塵土跟隨著兩人的腳步追了一路,又被風一吹,蔫頭耷腦地落回地面 —— 自打離開黑石領,林昊和阿爾瑞克已經馬不停蹄趕了三天路。起初沿途還能瞅見幾戶冒煙的農家,煙囪裡飄出的炊煙在風裡扭著腰,偶爾有領民扛著鋤頭路過,見了他們還會停下腳步好奇打量,可越往西走,眼前的景象就越像被按下了 “荒蕪鍵”,連風裡的味道都變得乾澀起來。
當那道模糊的 “邊境線” 終於出現在視野裡時,林昊猛地勒住馬韁,胯下的馬吃痛地打了個響鼻,他眉頭卻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連指尖都下意識攥緊了韁繩。
眼前哪有半分 “帝國邊境” 該有的熱鬧勁兒?沒有往來如梭的商隊,那些想象中馱著香料和絲綢的駱駝連個影子都沒有;沒有扛著長槍巡邏計程車兵,連個崗亭的殘骸都見不著;更沒有擺滿瓜果的路邊攤,連只敢探頭的野狗都躲得沒影。放眼望去,只有一片乾裂得能塞進手指頭的土地,裂縫跟老人臉上的皺紋似的縱橫交錯,枯黃的野草在風裡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每一片葉子都蔫巴巴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成渣。偶爾能看見幾間塌了頂的土坯房,牆縫大得能透光,門框歪歪扭扭地掛在牆上,一看就荒了至少半年,連最能扛餓的老鼠都懶得往這兒鑽。遠處的地平線上連只飛鳥都沒有,只有風捲著沙礫 “嗚嗚” 亂嚎,活像恐怖片裡的背景音,聽得人心裡發毛。
“不是吧老大?這就是混亂之地和西帝國的交界處?” 阿爾瑞克也勒住馬,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彷彿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比咱們御海領那片沒人要的鹽鹼地還慘!我出發前還跟巴頓大叔打賭,說離大帝國近,怎麼著也得有賣烤肉串的小攤吧?結果倒好,別說烤肉串了,連只野狗都見不著!這地方該不會是被下了‘無人咒’吧?”
林昊也滿腦子問號,心裡的困惑能堆成一座小山。前世他在紀錄片裡看的邊境,不是商旅扎堆、吆喝聲此起彼伏,就是軍車往來、戒備森嚴,就算是偏遠點的邊境小鎮,至少也有個賣泡麵和礦泉水的小賣部。可眼前這地方,說是 “生命禁區” 都有人信,別說人了,連株像樣的綠植都找不到,唯一的 “活物” 大概就是風裡飄著的沙礫,還得眯著眼睛才能看見。
“按理說,挨著重地邊境,就算不繁華,也不該這麼荒涼啊。” 林昊翻身下馬,蹲下身捻起一把土 —— 土塊硬得能當武器,往地上一磕都能發出 “砰砰” 的響,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淺褐色,捏碎了都沒半點潮氣,連點土腥味都淡得幾乎聞不見,“難道是土地太廢,連野草都不想長?可就算這樣,帝國總得派倆人巡邏吧?總不能當這地方是‘無人區’,連塊‘禁止入內’的牌子都不立吧?”
他捧著土塊琢磨了半天,從土地肥力想到帝國政策,又從商隊路線想到魔獸遷徙,腦子都快轉成陀螺了,也沒捋出個頭緒。最後索性拍了拍手上的土,拍得塵土飛揚 —— 他向來不是鑽牛角尖的性子,想不通的事就先當 “未解之謎” 存著,反正早晚有真相大白的時候,總不能跟塊硬土疙瘩較勁。剛要翻身上馬繼續往西走,耳朵卻突然動了動,跟裝了雷達似的,連風裡夾雜的細微聲響都沒放過。
一陣隱約的 “哐當” 聲,像是兩把鐵刀撞在一起,還夾雜著馬蹄 “咚咚” 的踏地聲,順著風飄了過來。聲音輕得像蚊子叫,若有若無,卻精準地鑽進了林昊耳朵裡,甚至能隱約分辨出,聲音是從前方几裡地外的山谷傳來的,還帶著點急促的節奏。
“停!” 林昊瞬間抬手按住阿爾瑞克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阿爾瑞克差點從馬背上滑下去,他趕緊把聲音壓得極低,跟說悄悄話似的,“前面有打鬥的聲音,聽著像是有人在幹架,動靜還不小!”
阿爾瑞克愣了愣,趕緊把耳朵湊到風裡使勁聽,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右轉,結果除了風 “呼呼” 吹過耳邊,啥動靜都沒有。他滿臉困惑地撓了撓後腦勺,頭髮都被撓得亂糟糟的,語氣裡還帶著點懷疑,甚至伸手摸了摸林昊的額頭:“打鬥聲?老大,你該不會是趕路趕太累,出現幻覺了吧?我咋啥都沒聽見?別說打鬥了,連只螞蚱叫都沒有啊!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耳鳴了?”
“我要是幻覺,現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魔獸,讓你跟那些荒草作伴。” 林昊拍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語氣篤定得沒商量,“我這修煉體系自帶‘超級聽力’buff,比你那隻能聽見烤肉香味的耳朵好用多了,別說幾里地外的兵器響,就算是遠處有隻兔子啃草,我都能隱約聽見它嚼葉子的聲音。聲音肯定是從前面那片山谷傳出來的,錯不了 —— 聽動靜,還挺激烈,像是有人在拼命,搞不好是商隊遇劫了!”
阿爾瑞克眼睛瞬間亮得像通電的燈泡,原本耷拉的肩膀一下就繃直了,搓著手湊過來,語氣裡滿是興奮,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又被林昊趕緊按住嘴巴:“拼命?難道是商隊遇上個劫道的?老大,咱們要不摸過去看看熱鬧?說不定還能救個人,順便蹭頓飯打聽打聽西帝國的事!你上次在燼石堡做的那鍋土豆燉肉,我到現在想起來還流口水呢,要是能再吃一次,讓我多跑十圈都願意!”
林昊被他這副 “看熱鬧不嫌事大還不忘蹭飯” 的模樣逗笑,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拍得阿爾瑞克 “哎喲” 一聲:“你小子腦子裡除了吃就是看熱鬧,咋沒見你練拳這麼積極?不過,我也挺想看看是啥情況,畢竟這荒郊野外的,突然冒出來打鬥聲,總覺得不對勁。” 他話鋒一轉,瞬間嚴肅起來,眼神都變得銳利了幾分,“先把馬和行李藏好,咱們蒙面過去,別暴露身份。我的‘止戈’太扎眼,那造型全大陸估計就這一把,被人認出來就是麻煩;你的臂鎧也用衣服蓋嚴實點,別跟個鐵憨憨似的,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得嘞!保證完成任務,絕不拖後腿!” 阿爾瑞克立刻來了精神,跟打了雞血似的,麻利地牽著兩匹馬往路邊的灌木叢裡鑽。他力氣大得驚人,抓著馬韁繩跟拎小雞似的,幾下就用枯枝敗葉把馬和行李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倆馬耳朵在外面,毛茸茸的一動一動,活像地裡長出來的 “馬耳朵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接著又從揹包裡翻出兩塊黑布 —— 還是上次抓小毛賊剩下的,一塊往自己臉上一蒙,只露出雙亮晶晶的眼睛,還不忘對著林昊耍帥,擺出個自以為很酷的姿勢:“老大你看我,像不像傳說中劫富濟貧的‘蒙面大俠’?是不是特有範兒?要是再配把劍,我就能去故事裡當主角了!”
“像,太像了。” 林昊憋著笑,接過黑布往臉上一蒙,吐槽的話跟機關槍似的往外冒,“像上次咱們抓的那個偷雞摸狗的小毛賊,還是沒偷著雞還摔了一跤,把褲子都蹭破的那種。你這眼神要是再賊點,跟他就一模一樣了。”
“老大你咋還人身攻擊呢!我這叫帥氣,不叫賊!” 阿爾瑞克假裝委屈地嘬了嘬嘴,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糖,卻還是乖乖把臂鎧用外套蓋住,只露出一點邊角,生怕被人看見,“行了行了,不跟你貧了,趕緊走,別一會兒熱鬧都散了,到時候連湯都喝不上!”
兩人貓著腰,跟倆偷玉米的獾似的,弓著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速前進。林昊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先天一炁在腳下悄悄流轉,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枯枝和石子,連踩斷根乾草都沒聲兒,跟個影子似的;阿爾瑞克也收斂了平日裡的莽撞,跟著林昊的腳步一步一步挪,大氣都不敢喘,只是那雙眼睛裡的好奇,都快溢位來了,活像盼著看馬戲的小孩,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風越刮越大,捲起的沙礫打在臉上有點疼,兵器碰撞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 有 “叮叮噹噹” 的金屬交擊聲,清脆又刺耳,聽得人牙酸;有馬蹄踏地的 “咚咚” 聲,沉重又急促,像是在趕時間;還夾雜著人的喝罵聲和慘叫聲,斷斷續續的,順著風飄過來,聽得人心裡一緊。林昊和阿爾瑞克躲在一處土坡後面,跟倆探頭探腦的小特務似的,小心翼翼地扒開面前的枯草,悄悄露出半張臉往山谷裡瞅。








